第五章 似水流年
夜,是但随着凉风,吹痛心间时的刺骨的凉。风雨愈来愈小,却依稀听得到那散在屋外的细碎如珠帘的声,敲打着窗楹。
人走了,茶凉了,独剩一人,独自沉默的在黑暗中凭栏而立,似是感叹,似是释怀,杯中的清茶,淡淡的氤氲的气息,渐渐地淡了,没了,散了.......
也许这并不算一件坏事,但心里,却是百般的不舍。就在弄影带走云慕瑶的那一刻,翎轩是多么的想去抓住她的手,紧紧放在自己的心间,用一辈子去温暖他所亏欠的。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一点都不是!
“我,做错了吗?”
像是谴责着自己,独自望着天淡淡的问了一句,无奈黑幕悬挂着,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直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
是回答?是哭泣?还是在替他惋惜?不得而知的结果总是令人向往着,想尽办法去弄清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或者,是自己心里所期待的的答案。
尽管,是相爱相离的悲戚序曲,还是对你的最大保护?
一夜无言,任凭时光流过……
远处,蒙蒙亮的天,泛着淡紫的云彩,带走了黑夜原本的神秘的玄黑,整整落了一天一夜的雨,今日总算是将天空的阴霾扫空;端坐在小小竹筏上,迎面吹来的晨风,带着空山雨后湿漉漉的空气,将端坐之人的长发吹起,银发碎碎,似是千百织丝在编织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情丝前段万段,斩了一次又一次,奈何青丝断,心却还在跳。
“公子爷,这早间的风可冷着呢,这么坐着,怕是会得了风寒吧。”
也不知船行多久,撑船的船夫才关心的问道。船夫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白髯长须,眉目早已是显了岁月的刀痕,一身草编的蓑衣,带着沉沉,略显宽大的斗笠,也不知在这河间行了多少年的船了,也不知,摆渡过多少人了。
“本就是一副残躯,得些风寒不过是将这生命夺走的时间缩短了罢了。”老者听闻客官这么说,按照多年的阅历,老者几乎可以猜对大部分人的心思,但观眼前这位客官,从他的话语中,老者多半又是猜到了些什么。
“莫非客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然怎会说如此胡话?”老者声音包含着沧桑的味道,低沉,如这些山的低沉。
船行着,老者的竹竿在水中时不时的点着。“不治之症,与生俱来的不治之症。”淡淡的回答,并没有多余的话,倒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累了,累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老者听罢,忽然咧着嘴笑道:“客官说笑了,不治之症怎会与生俱来呢,听那些在外面闯过的人说,得了不治之症的人,多半是得罪神灵,或是犯下滔天大罪的罪人才有,怎会与生俱来呢?”
“他这病,还真是与生俱来。”老人刚刚说罢,忽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恍若是讥笑般的声音,老人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倒是差点将手中用来撑船的竹竿丢了。待老人回过神来时,却见眼前一晃,只见漫天的花雨不知从何处飘来,其间还携带着不曾闻到过的香味,一阵一阵,竟是不曾间断,好像是昨日的细雨般,绵绵不绝。老人一生都在此处撑船,何时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象,一时恍惚间,竟是忘了撑船了,竹竿扑通一声摔落了水中。
突然,在众花翻飞间,倏然一道人影缓缓从中心旋转着飘落,碎花裙魅,似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一层叠着一层,随着漫天的花雨自半空中落下;绚丽的花,如媚的影,与这青山绿水遥遥相应,相得益彰。
“老船家,你该休息休息了。”
随着来人一声娇媚的低沉细雨,但见那可怜的老船夫便双眼迷离了起来,双眼眨巴着不停,慢慢的阖了起来,便径自倒在这船中了。
“你这人,真是说你天生贱命,还是说你活该。”来人又是一阵略带笑意的嗔骂,扭动着腰肢,一步一颦,具是妖娆万千。
“当初你可没说这小蹄子会如此倔强,竟是这么不爱惜脸蛋儿,我看着可都心疼呢。”来人也不管那坐着的人回不回答,兀自坐到了他的身边。
“二公子不也是嫉妒瑶儿的美貌,怎么就心疼了?”
来人正是凌雪韵堂的二公子弄影,只是,昨日还是一身紧束劲装,一副男子打扮,此刻却是穿着着女子的雍容华服,盘着发髻,贴了花黄,竟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谁让本姑娘天生喜欢美丽的人,那么美的脸蛋,毁了多可惜啊。”弄影吃吃笑着,也不笼嘴,竟是豪放如男子。
“不过,还是多谢二公子帮忙了,此行凶险异常,我不想让她涉险。瑶儿就盼你好好照顾了”翎轩语气悠长的说道,回过身来,似是在看着弄影。
“别二公子二公子的叫着,虽然我喜欢女扮男装,总归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叫我羽儿就好了。”羽儿对着翎轩笑道,轻轻撂着额前的碎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吧,我陪你去看看你自己会怎样死掉。”
说罢,又是一阵清脆的如铜铃般的笑声。
翎轩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羽儿。莫说这姑娘是有多刁钻古怪,单看凌雪韵堂的规矩,不是阁主亲自授命,不得踏出凌雪韵堂半步,不得在外招摇,注重自身修养,行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的淑女之道,但偏偏得了羽儿这样叛逆的姑娘,阁主梵天云彩虽然对三公子疼爱有加,但对这二公子,倒也是头疼的很。
“你看,艄公晕倒了,谁来撑船呢?”
;翎轩开玩笑的说道,本想是释些压抑的情绪,便借着被羽儿弄晕的艄公说起事来了。可谁知这羽儿倒是心眼儿直了起来,道:“哦,这个啊,我来吧。”说罢撩起长长的白裙,径自向着船尾走去,见那撑船的竹竿还漂浮在水上,羽儿素手轻轻一挥,便见那竹竿便凭空飞了起来,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她的手中;羽儿把那竹竿颠过来翻过去的看了一遍,随后将自己的孤云流袖捋了起来,露出那雪白的藕臂,艰涩的撑着船。
翎轩自然是看不到她那有点别扭的样子,只是觉得这姑娘性子也是不转弯的,倒也是让人觉得可爱。
于是,两人,一船,一杆,便顺着水流,向前方漂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