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是水的声音。

哥哥，我想去看海。

姚千千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眼泪遍布她的脸颊，整个人在颤抖，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深渊。

她永远不能忘记那天她从医院回来，手里还握着安学远发来信息的手机。

“千千，我已经稳定了，可以出院了别担心。”

姚千千觉得很开心，她站在原地欢呼一声，把手里的水果抛出去。

她马上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纪阳悲伤，我回来了。”

她兴冲冲地打开门，并没有看到那两张笑脸，却闻到了令她落泪的味道。类似于烧焦的味道，还有血液的浓厚的腥气。

“悲伤！”她开始慌了。

姚千千找不到纪阳，她开始满屋子寻找悲伤。

她跑到二楼悲伤的房间，看到透出温暖微光的卫生间，她捂住嘴把另一只手放在把手上。

渐渐的她闻到了一股芬芳的味道，楼下的门开了，纪阳的声音传过来，“悲伤，哥把喝的买回来了，下来吧。”

一声破碎的叫喊传下来，那是纪阳日夜思念的声音。

“纪阳！”

他闻到一种令他害怕的味道，丢下袋子没有犹豫就往楼上跑。

终于打开卫生间锁上的门之后，纪阳看见了最心疼的一幕。

易悲伤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浓稠的血液留在光滑的地上，划痕布满的右手上是烧焦的伤痕，轻轻垂在浴缸里，他的右手边，是他写的书，已经那些画作还有一些他的稿纸，只剩下一两张，其他都是烧掉的，他的血染透了整个浴缸，他手边还有苏叶送的瑞士军刀，手腕上还戴着千千送的手链，纪阳送他的打火机，被用来点燃他的书籍和画作，被用来把他的生命燃烧殆尽。

悲伤被血染红的遗书上写着，我已经找到了救赎，我以后再也不写作了，我在写完这些之后，一定要烧掉我的右手，如果太痛了，我就把手伸到浴缸里去。

他最后说，哥哥，千千，我只有死了才不会痛，所以请你们好好生活。哥哥，我去找你那个很酷的老妈和风了，我会找一个星球安身，找到了的话，就叫悲伤星球吧。

呐，哥哥，我活得很不错，我爱你。

纪阳的瞳孔放大，喘息着，眼泪蓄意滚落在他脸上。

“悲伤，易悲伤，来，别闹了，哥哥带你去医院，不痛的，快，我们去医院……”

纪阳跪在他旁边，哭得像一个疯子，他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哥哥以后在也不去买东西不去工作了，哥哥天天陪着你，你快起来……”

他报着悲伤很温热的身体，撕裂的哭声破口而出。

姚千千无力地蹲下，抱住纪阳毛茸茸的脑袋，哭出了声音。

“我们送悲伤回家去，好吗？”

那是纪阳最后的声音，破裂的声音。

此刻姚千千坐在沙发上，寒冬带给她颤抖的身体，她整理了身上黑色的大衣，看着从房间出来的，同样糟糕的纪阳，觉得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她拉起纪阳的手，声音异常沙哑，“悲伤不会孤独的，你妈妈可以陪他，虽然什么都破裂了，但总会有人来修好。”

“我知道，悲伤找到了救赎，我为他开心。”

那是自从悲伤死了之后，纪阳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