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亮以后(一)
院子里的梧桐昨天还是枝叶茂盛,现今却已在无名大火的舔舐下变得丑陋乌黑。
一个肥胖的身影步屡蹒跚,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倒塌的砖头屋檐间,努着劲试图去搬一些压在家具上的松木和碎裂的楼板。 时不时地弯下肥胖的腰身去捡一些玩好的剪子,水果刀,笔记本等一些东西。
夕阳西下,朝阳过后是无尽的璀璨霞光万丈。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早已散去,只有两三个孩童穿梭于破碎的砖头瓦砾之中,嘻嘻哈哈地闹着,笑着。
有一个模样颇为滑头的小男孩,在一片废墟中扒拉出一张绿色的票子。细脏的手指抹去票子上的灰尘露出原本的面目时,不由咧开厚厚的嘴唇。得瑟地从贾小莫身边走过,嘻笑着冲伙伴喊着,他找到五十元钱。几个小孩便哄乱地吵着闹着离去。
贾小莫对此毫无反应。争取在天黑得彻底前用找到的一些塑料薄膜和细竹竿,撘了个简单到不行的帐篷。
在厨房倒塌的地方,搜到了一个破碗。无力到院子里完好无损的井边打了一通水,用那只破了口的陶瓷碗痛快地饮着。
额上的汗没有丝毫的收敛,在开始琢渐降温的星空下尽情流淌着。像是一串串晶莹的泪水,闪烁着璀璨令人心碎的光泽。
背上的伤口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和瘙痒,因为麻木所以感觉不到了疼痛,只是难受。
短发,只有寸短的头发。贴在耳畔,混着汗水。
他没有能力,也无能为力。去做些什么,去反击什么。
明天会怎样,她不像去想,也不敢去想。她是如此胆小懦弱,连她自己都些厌恶自己来。不,或许是在原来的自我恶心中又添加了几分自我鄙视。
望了一眼晨星碎溢的漆黑夜空。路边的草丛中,偶尔会有几只蛐蛐清脆的叫声,敲打着白色帐篷里寂寞人的耳膜。
不远处的风声,海声。细细碎碎,像是在弹奏一曲时而跌宕,时而平缓的小提琴协奏曲。在这个夏日的夜晚显得格外的优美孤寂。
梦里人憔悴。
贾小莫由于伤上加伤,疲上加惫。终于枕着破旧的枕头,和一块木板沉沉睡去。
————楚河界限————
酒红灯绿,觥筹交错。光线错杂,俊男美女。来来往往,搂腰搭背。
一个柜台的角落,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优雅地端着高脚杯。
一个面容略显浮躁,确丝毫影响不到他应有的高雅与俊美。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递给面前的男人。
"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抿了一口杯里幽蓝的液体,眉角尽是匮乏之态。茶褐色的眸子不时被错乱的光线折射成斑斓媚惑的色彩。
梁城就着瞬时投来微弱的灯光,去看照片上的人。
是个小胖子,样子看上去也只有六七八岁的样子。龇着牙,笑着,左边的脸颊有着一个浅浅的酒窝。背后是一棵粗壮的梧桐树。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
眉头紧锁,不由疑惑,好似在哪里见过的。
"究竟是什么人,竟会让白炎你亲自来到青城?"梁城声线慵懒地问道,持杯子的食指略微有些不安的敲打着酒杯。
"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男人洁白的大手幅度偏大,却不失优雅地摇愰着手里的高脚杯。
杯里的液体以一种鬼魅的涌流形式流淌旋转着,通透的幽蓝。泛着朦胧得紫色虹线,映着他的瞳孔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地方越加妩媚,妖孽。
"哼哼~那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对他执迷不悟。"梁城嗤笑着,瞳孔里的神色越发讽刺。
毫不在乎面前男人已经黑沉的面容。低沉着嗓子,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那个男人伤你那么深,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恨他?你这份爱也***太伟大了!"
梁城有些窝火地将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城,那件事不是他干的。是沈妃为了和他结婚一手策划的。"白炎眉头深深皱起,眸子里的危险与不耐烦混杂成一股子浓重的忧郁和悲伤。
白炎你用情太深,若想逃过此情劫看来你必须要进行下一段恋情。
梁城垂下眸子,无力地叹息着。随后悠然抬起眸子,以一种极为安静的目光瞅着他。
"照片上的小胖子是他什么人?我记得他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儿子和一个才上高中的女儿"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小胖子。"梁城适时地转为话题,又要了一杯鸡尾酒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慵懒地坐下。
"私生子。"白炎大手扶着下巴,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性感的唇瓣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嗤~"梁城吓得一下把嘴里的鸡尾酒悉数喷了出来,正好喷到白炎黑色的外套上。
"那个老家伙精力还真不是盖的。啧啧啧~"梁城一脸抱歉地瞅着白炎没有生气的脸喃喃道。左手的大拇指习惯性地用指甲刮着浓密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是。"白炎一口饮下杯子里的蓝色液体,优雅得很自然,将杯子搁置桌子上。走到沙发上靠着梁城坐下。自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和一个铜制的打火机,动作冷漠地点燃。
"什么?"梁城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白炎深邃的五官,心里不知不觉升起一股嫉妒的热气来。
丫的这家伙怎么可以比他还要好看,无论是举止,气质,谈吐。虽说他和白炎各有各的味道和特点,但梁城还是比较清楚,自己与他还是差了一截的。
他白炎表面就像大海边夜晚闪烁的灯火,给人一种极致到不可思议的朦胧感。
内心却如晚夜波浪平静,城府无底的大海,让你无法靠近他的内心深处。
否则,一个不稳就会把人卷入万劫不复的隧道。
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人的目光与注意力,在外人看来他是好的,是善良的。
可是只有他梁城知道,他骨子里的邪恶到底有多恶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