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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东吴传 作者: 第二之文 字数:4355 更新时间:2021-07-19 13:10:51

扶摇

于是伯符召见周泰,问道:“周将军虎威,在下有意要与将军一要职,可否中意?”

“主公虽一言我万死不辞。”周泰抱拳盟誓。

“周将军可知吾弟孙仲谋?”

“可是碧眼小公子?”

“正是,我这弟弟虽年纪轻轻,但今后必为天下雄主,韬略必不输曹孟德。”

“主公要我做甚?”周泰不解。

“将军莫怪,我要你用性命来保护他的命,时刻不离,如曹孟德手下典韦般,以后他便是你主公。还请将军三思而后行,孙策在此叩谢将军了。”说罢伯符便拜,周泰连忙扶起。

“在下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教贼人伤了少主公毫毛。”周泰告退。

此时帐外走进来一个气宇非凡的风华少年,扎着朝天发髻,似乎在傲视苍穹,伟岸身姿却有些消瘦,眼神里泛滥出一股幽暗碧绿的鬼魅气儿,又好似教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稳健而沉稳。

若问这少年姓甚名谁?孙权仲谋是也。

父亲的死并没有磨灭他对未来的憧憬,梦想着自己能像哥哥那样君临天下,仗三尺长剑,怀揣着王的蔑视,登上神州之巅。他总是不能言于表,天生便拥有我材必有用的盛气凌人,有着望尽天涯路的远见卓识,更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侠骨柔肠。

时节秋风萧瑟,他伫立桥头,看风口浪尖,写下一篇诗来:

凭栏宇阙,生死何哀!时不我待,

盼卿即在。与君歌舞,共筑金台。

凝霜飞雁,傲雪寒柴。凄凄鸟鸣,

殆死悲哀。我心眷恋,天祐贤才。

凤凰于飞,纷至沓来。迷离终日,

陶醉金钗。登楼止步,长天月白。

时节孙仲谋年仅六岁,便有此情怀。

“兄长唤我何意?”孙权问道。

“为兄也不便隐瞒,大军出征,唯有偏僻宣城无人把守,恐严白虎偷袭,于是差仲谋来守。”孙策故意放平语气,生怕弟弟紧张害怕,但他自己却比谁都紧绷神情。

“真的吗?”孙权喜出望外。

“我已差周泰辅佐你,现在孙仲谋听令!”孙策一见孙权如此这般,心情便平静下来,严肃说到。

“孙权接令!”尽管小仲谋尽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波澜起伏,还是露于言表。

日出于东山之上,孙权站在宣城城楼上,看着过境的大军,心情一下子从喜悦降格到忧伤,但终归是有用武之地了。他叫来周泰,说道:“宣城城防空虚,尤其是在东门,挨着山林近,那里我来的时候都看过了,城墙破损甚重,还请将军派人修筑,防范于未然。”

周泰意外领命,没承想眼前的这个孩子竟有如此策略,今后必成大器。

“将军为何参军?”孙权问周泰。

“起先保大汉,如今大汉颓废,我便保江东孙家。”周泰毫不保留地告诉了孙权。

“那将军杀过人吗?”孙权一脸期待。

“为将者杀人是家常便饭,杀人多了,血也冷了。”周泰叹息而无奈。

“那统领千军万马是什么滋味?”

周泰从未尝过那种感觉,便回答:“我不知那是什么滋味,末将纵横驰骋疆场,于千军万马破军,不过是个百人敌。”

孙权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

夜阑人静,灯火尽消散了他的光芒,宣城大街小巷寂寥无人,孙权躺在榻上,久久不能释怀。

究竟为何哥哥会教自己来守这穷乡僻壤呢?想着,忽然听见府院外喊杀冲天,孙权连忙询问侍卫,

原来是山贼趁月色从东门攻入了城。孙权心中不禁欣喜若狂,不顾侍卫阻拦,提剑出府门。

山贼很快杀到将军府,孙权从大门杀出,照着一个瘦弱小贼砍去,无奈剑法拙劣,劈在石柱上。那贼人发觉,冲孙权刺去,孙权惶恐不安,朝后一退,被绊倒在地。

正直千钧一发之际,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地落下,孙权难止泪流下来,心想:“我今日必死无疑,可恨前途未成身先死!”

此时此刻,只听刀剑叮当,原来周泰四下里寻不见孙权,猜到他肯定有危险,便杀出府来,手提古锭刀,兵刃过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孙权从未见过如此厮杀,不由得胆颤心惊,才知生死谓何。

周泰冒死将孙权抱上马,一个人抵挡蜂拥而至的山贼,周泰狠狠一拍马,驮着孙权飞奔离开,孙权从马上回首饱含热泪地大喊:“将军一定要活着归来,我们既是君臣,更是兄弟!”周泰欣慰当道拦住山贼,也夺得一匹马,去追赶孙权。他俩幸而死里逃生,孙权见有棵老歪脖子树,二人下马歇息。

“仲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孙权作揖拜谢。

“我也算不辱使命了。”说罢周泰吐出一口鲜血,孙权一看,周泰背后深插十二枝断枪残刃,亏得穿了一身玄铁甲胄,要不然周泰早就命丧黄泉了。

“仲谋只求一件事,那就是将军千万要保重,大恩大德,仲谋没齿难忘。”孙权泪流满面。

周泰危在旦夕,孙权不知所措,援军将山贼平定,可宣城并无良医,孙权心急如焚。正当时,看门童子来报:“府外有人拜见。”

此时孙权哪有心情接待,只是推脱说到不见。

那小童又说道:“主公莫急,那人自称可救周将军。”

孙权焦急的心瞬间静下三分,起身拂袖说道:“快快有请!”

“将军莫慌,在下虞翻,特地来解燃眉之急。”虞翻见到孙权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久闻先生大名,先生真是让在下久旱逢甘霖呐,”孙权一把攥住这根救命稻草,接着说道“还请先生赶紧医治。”

“将军误解了,我只是来推荐一名妙手回春的医士。”虞翻解释道。

“先生还不快快说来。”孙权一听如此,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此人姓华名佗,字元化,是我的至交好友,他可医治周将军。”虞翻回答道。

“那还请先生速速请来,恕孙权不能招待先生了。”一个侍从过来窃窃私语,孙权赶紧去看周泰。

虞翻不敢久留,火速去历阳请华佗。

夜过半,周泰痛苦呻吟,孙权紧紧握住周泰的粗糙的手,此时此刻,他早就把周泰当作亲兄长了。

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长者拜见,虞翻通报华佗已到,孙权大喜,赶紧出迎。华佗不搭片语,一门心思医治周泰,投之以药,痛苦声渐渐舒缓,紧绷着的神情,得到片刻的宁静。

夜灭了,华佗告诉孙权,说道:“将军可以去歇息了,不出一月,周泰将军必然痊愈,元化告辞。”

孙权从未见过如此正派的人,能只顾天下黎民百姓的疾苦,他不敢去挽留,他怕耽误了这位神医的志向,也不敢去封赏任何金银,这世间仅存的清白,就让那淡泊明志而永生矣!

虞翻见风波已平,便告辞离开,孙权见虞翻胸怀大志,说道:“早闻先生大才,今日仲谋聘请先生辅佐于我。”

“虞翻何德何能,能教将军如此挽留,我愿跟随将军。”

却说孙策征讨严白虎,果然不出严舆所料,孙策果然杀他祭旗,严白虎自知不是对手,与王朗合谋,不料董袭刺杀严白虎,连夜来投靠孙策。孙策大喜,重赏董袭,又听说周泰之事,甚为惊讶,重赏其忠勇。随之贴榜安民,自此江东平定,孙策坐拥六郡,招兵买马,招募贤臣良将,不在话下。

却说怅望灰天,不知东方之既白。孙仲谋经此事情,心怀愈加宽广,鸿雁当头,不敢试问天下英雄谁敌手,心中也随之愈发纠结与深思。

哀愁千缕,叹息忡忡,见识过生死离别,才知天是奈何天,地是无情地,往往天地主宰着人的生杀大权,生是从天而降,灵魂为天所摆渡,躯壳落在地上,无情的地最终也会吞噬掉一切,灵魂也随着躯壳的沉寂被天所毁灭。

仲谋不想向天地祈祷,但被支配着的恐惧,也默默让他信服了。对于他来说,这世上唯一没有屈服的人,只怕仅剩曹孟德一人,他真想去许昌一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威风淋漓,他试着模仿曹操的一举一动,可那毕竟是别人,学着学着,他又变回了自己,这仿佛也是天注定的。他渴望有人能辅佐自己,就像郭奉孝辅佐曹孟德一样。他并没有那种敢为天下先的霸气侧漏,这也是当今时代所缺失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依旧久久不能睡下,怀着无比伤怀的彷徨,思绪彳亍在惶恐与不安中,他又想曹操现在是否也睡下了?恐怕还在日理万机,想着想着,便在惶恐与不安中生梦了。

却说已是建安四年,伯符亲率兵马,以公瑾为援,合力攻克皖城。素闻皖城有两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伯符向来单身,心中仰慕已久,又心系公瑾还未娶亲。

于是召来公瑾商议,便细声说道: “公瑾可听闻这皖城有二乔?”

“素有耳闻,那二乔生得倾国倾城,有绝代风华之貌,大丈夫当娶其为妻。”公瑾将一褐釉香熏添了香料,捏在手中轻闻。

伯符一拍即合,扶案而起,大悦而道:“正合我意,不如你我兄弟迎娶二乔,成就个佳话如何?”

“但亦素闻二乔眼光卓越,非英雄是见不到的,姻缘与否,就看天意了。”公瑾又将香熏扣上镂空的盖子,不觉风过青烟绕指柔。

却说二人走马至皖县野竹林,风来叶散,端的是清新脱俗,必有殊于常调之曲。果不其然,二人便听见百步外古琴琵琶相奏,似流水溅溅度两陂,似飞鸟衔花日初生。复行五十步,曲调渐切,似骏马翩翩西北驰,似清湍急流声若箭,二人陶醉其中。走近相视,便是二乔弄琴,时声又如开辟宇宙之霆、混沌初开之光,两两相忘,不能释怀。

却说如梦似幻,两家娶亲的阵容轰动了所有江东名流,百姓都奉为金玉良缘的佳话。而在江东名流看来孙家不过是在耀武扬威,倚仗武道兵锋夺得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国色天香,似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的长者竟然无一人来捧场,自孙坚以至伯符愈择强硬手段。攻取庐江逼得陆康身死,数百陆氏族人都死于战火,才让大族对孙家势力深恶痛极,彻底心灰意冷。亦正如当年孙文台迎娶吴氏姐妹一般,虽实无血缘亲疏,但已然坏了伦理纲常,在其反对者看来非禽兽都不能干出来。

在孙仲谋眼中,父亲便是当世的豪杰、江东的猛虎,讨伐国贼董卓时各路不臣不敢图谋,唯有父亲与曹操相争,曹操败了,而父亲所向披靡,天下闻名,每下一城必定严整军纪,故多受百姓爱戴。可在江东大族看来不过是官封的绿林草莽,惧于孙家的刀兵才逐渐失去了话语权和家族荣耀。孙家起初不过数口之家,虽长者在朝亦不过是勉强混口饭吃,受了大族恩惠才尚存于世。顾得黄巾之变,孙文台当即在江东招兵买马,起兵时寄人篱下,将佐军士百十余号,靠着非凡的手段仅仅用了半月就人马过万,竖起一杆威震四海的大旗。而招来的无非是山间的草寇、打散的逃兵,以攻城掠地夺取的金银城池作为赏赐手下的资本,民宅田亩竟使一群绿林乌合之众一跃成了大汉的虎狼之师。又靠着十常侍的势力、帝王的眷顾,不知用了多少民脂民膏和阿谀奉承才换来长沙太守的授印。向来孙坚反倒瞧不上江东所谓的大族,怀橘的孝道让他觉得虚伪,恪守顽固的做派使他厌恶,可大族之资亦向来是他所需的。为了大业他常背弃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去捧起人家的庙堂,真正的野心志向决定他所做的一切。至伯符刚烈豪爽,更不与行事保守的江东士族相交,自父亲身死他乡,老派将佐除了程普、黄盖都仗着位高权重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无奈又与大族结交,新兴之少壮派军官有很多都是达官显赫门第出身。无论是公瑾还是子敬,无非都仰仗其祖父辈的甘霖。祖父一辈凭中涓而立,宠命太史评旦,得以名誉归江东置业,彼此勾结相通,以为大族。若与江东丝毫无关,亦不能扎根于堂,观孙家之业基于江南土著风华,为兵圣孙武之后,借庙堂起兵,吴越甲兵尽配吴钩,才据六郡傲视江北以至天下。从父辈虽屈尊在他人麾下听令,但无时无刻在方寸中扩大自己的威势,江东大族不敢僭越,只在无声处抗争。

江东归于平静,不知不觉拉开了官渡的大幕。建安四年,伯符彻底平定剿灭庐江一带刘勋势力,差虞翻驰檄豫章,太守华歆投降。自此声势大振,于是又派张纮往许昌上表献捷,曹孟德对群臣说道:“孤自知孙伯符强盛,狮儿难与争锋也。”

而堂中却走出一人一脸不屑,欲知其姓甚名谁,所云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的话
第二之文

此一段所写孙伯符彻底摆脱以往寄身袁术的束缚,在江东迎娶大乔的故事。既引出了孙权仲谋,最后之人也为之后孙策身死、孙权继位埋下伏笔。此章名曰扶摇,一来所云孙家扩展势力之快,二来凭风所起,尽是乌有,暗藏这无数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