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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国度 作者: 浮生小白 字数:2902 更新时间:2017-01-24 10:07:59

91 咏春

小白,胡泽望了望沈皇后,望了望太子,又互望了一下,谢过凤令,随沈皇后去了崇文馆,馆内不时有仆人出出进进,一路看来老夫子也有中年先生,整理着书文典籍,记录着什么不知名的事物。

白雪堂在馆二楼里间,沈皇后示意小白,胡泽和白侍卫,贾伴读在一列桌椅前坐下,然后和太子服侍宫女几人坐在了上首对面。

沈皇后道:“白侍卫,贾伴读都是东宫呆了很久了,规矩都懂,你们俩初来,自是要好好学学,这东宫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要你们全记住,但大体还是要熟记的,这两本书你二人先看三天,然后再教别的。”

小白接过书,见是其中一本是小册子,书皮上赫然写道:《东宫法规五百条》主编:崇文馆大学士归聚多,副编:刑部侍郎李法重,翻开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一条条规矩。

另一本是《东宫人员的自我修养》,东宫总管:吴省身著。

小白望着这奇葩的两本书,心里乐的不行,暗道:原来是背规矩啊,这对我小白来说还不是那啥:花生果仁——都是小菜一碟。

见沈皇后又再坐那教太子读起书来,小白突然有点后悔选择这里了,这生活岂止是无聊,简直是很无聊。

教书不用自己,就是干陪着太子呗,太子发呆你跟着发呆,太子读书你在一旁看着,太子转悠你在后头跟着,规矩又一条条,真是无奈。

不过皇家之事岂能儿戏,既来之则安之,小白打开书,一页页迅速扫了一遍,未久,两本书已然翻完,而沈皇后那边也已教完,微笑的看着太子捧着书摇头晃脑的读着。

小白竟隐约想到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一天天教着自己,诗书绘画,而自己偏偏最后选了练剑的道路,这场景如此熟悉啊,小白竟感到了对家的思念,发起呆来。

那沈皇后见儿子书翻完,回头看这边几位:白侍卫面无表情的坐着,贾伴读一脸正经的坐着,胡泽依旧认真的翻着书,独这小白低头发呆。

沈皇后也明白这东宫内确实无聊,但规矩还是规矩,遂打断小白道:“太子读书之时,怎可发呆,你们一并看着,不要胡思乱想。你叫什么,规矩看了多少?记了多少?”

小白听见皇后责问,才觉自己失礼了,站起来行礼道:“我叫易小白,书全看完了,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发呆失态了,望皇后娘娘恕罪。”

沈皇后看小白这孩子青涩模样,竟心生一丝不忍责备之意,遂道:“我不是问你看多少,是记住了多少。好好看,以后日子长着呢。”

小白回道:“看完了,也全记住了,故才发呆失礼。”

沈皇后听了不信,拿起《东宫法规五百条》随便翻了一页问道:“第三百八十条是什么?”

小白略微回思道:“法规之第三百八十,东宫之内,不准喧躁,不许打闹,起于辰,休于酉。早晚三课,言不可忘礼,行不可逾矩,仆有仆态,鬟有鬟规,各循其道……”

沈皇后听小白背的一字不差,疑虑顿生,复问一条,小白亦是不落一字,沈皇后问道:“怪哉,莫非你已全部记下。”

小白也是颇为无聊,回道:“五百条而已,皇后娘娘若是不信,我可从头到尾背之。”

皇后默允,风小幽亦是放下书听小白背书,当小白从第一条背到第三百条时,沈皇后打断道:“不用继续背了,公子的确有过目不忘之才,确是奇人。看来扶摇倒是选了个真人才啊,公子不是剑榜高手吗?如此天赋,不学诗倒是可惜了。”

小白恭敬道:“这天赋用来记剑谱倒也不亏,幼时家母督我读书,一字一字的教,我就一字一字的学,字识全后,开始学诗读文,自此后天赋方现,诗文过于眼而刻于心,历历不忘,只是我后来反倒习剑去了。”

沈皇后道:“如此说来,你诗才定也不俗了,你就与贾伴读先比一比。笔墨在此,今正值阳春三月,你二人以春为题,各在卷上作诗一首,作完我来评点。”

那贾伴读见如今新来个侍卫竟要来抢自己的伴读饭碗,自是不爽,那小白十八九岁的样子,虽说记忆力不俗,但记多少诗与作诗是两码事,虽说自己当年只是诗榜第二十名,但怎么不至于输给这”门外汉”。

于是贾伴读开始展卷构思,提笔写了两字:咏春,字是工整无比。贾伴读侧头瞄了一下小白,见小白亦是挥笔写了三字:春风曲,那两字却是飘逸灵动,贾伴读才觉这小白功力不俗,开始构思诗句。那边正欲提笔,见小白已经挥毫泼墨,写个不停起来。当自己憋出写完八句诗时,那边小白已是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卷纸,亦是收起笔墨。沈皇后示意二人递交诗卷。先读起贾伴读的那张来。

沈皇后缓缓读道:

最喜阳春日,可人三月天。

暖风吹华殿,绿意生芳园。

鸟啼朱阁顶,蝶舞玉栏边。

春色咏不尽,漫入皓京间。

沈皇后点头微笑道,还不错,勉强算个应景之作。当展开小白那卷时,沈皇后面容由惊叹转向了喜悦,由喜悦变成了沉思,淡白的纸上,是墨舞动的乐章,那一字字皆翩若游龙,矫若惊鸿,单从书法看已是少有的精品,她讶异这孩子的底蕴,更讶异那墨里字中跳动的才情:

三月莺啼柳如烟,春风懒起白云边。

朝拂曲江绿芳草,夜入深宫窥流年。

频挑王孙华衣梦,偶拨琼楼瑶琴弦。

无端却入御堂里,惹羞百花开满园。

沈非烟卷起诗卷道:“字绝,诗绝,人亦绝,好一个‘绿了芳草,偷窥流年’,‘挑了华衣,拨响琴弦’,‘惹羞百花,春色满园’,这《春风曲》之妙本宫都自愧弗如,比宫里那些填词人强多了,你这个侍卫不简单,这卷诗本宫收藏了,剑术什么的我不管,但你这个人我替幽儿要定了。”

“那些破规矩只是立给俗人看的,若是天天让你守着枯燥的规矩,岂不是扼杀了帝国之才。这样,我教幽儿读书时你也不必过于拘谨,这白雪堂内藏书不少,你就在此写写诗,读读书,我走了,你们几个就好好看着太子,别让他磕着碰着胡闹就行。”

小白感激的谢过恩,复问道:“我们四人职责是不是重复了些,难道都不许出宫了?”

沈皇后道:“也并非必须如此,以前白侍卫和贾伴读是每十天可休息出宫一天,如今你们四人轮换,就五天准予出宫一天吧。”

风小幽怯怯的问母亲道:“母后,我呢,我啥时候能出宫?我在宫里好无聊。”

沈皇后道:“你是太子,哪能随意出宫,不是有秋月姐姐和仆人丫头陪你玩吗?再过几年你大了,就该给你选妃了,到时候你就不孤单了。”

风小幽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看书。薄暮时沈皇后回了未央宫,偌大的东宫里风小幽看着夕阳垂下,在宫内来回走着,左右陪着的是老贾大白,二胡小白,后面跟着的是春夏秋冬四丫头还有阿三阿四俩公公。

太子休息后,小白也就解放了,同大白住进了剑风坊,阿三阿四把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小小一间屋子和大白屋子相邻。

大白人很好,对这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才子侍卫很是好奇,见小白进了屋,亦进去道:“小白公子若有需要,可来隔壁找我,剑风坊其他住的都是剑卫,别看咱们名义上是太子侍卫,其实老无聊了。我都来了好多年了,现在都后悔了,一月出不去几次宫,妻子和孩子都在家等我呢,我却没有自由啊。以后你就懂了,东宫一旦进来了,可就真的要失去很多了。”

小白道:“大白兄你都成家了啊,我再过两年可能也要考虑考虑喽,这确实无聊啊,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能住在宫外,哪知几乎要天天陪着太子了 。”

二人聊了一会,各自休息了。此后小白的生活陷入了无聊的怪圈,满以为京都是自己梦起飞的地方,可如今这繁华隔着东宫的高墙,竟看得不太分明,每月能出宫的那几天却成了弥足珍贵的时光。

一月下来,和二胡倒是熟了起来,小白发现这位和自己同岁的胡泽也是个诗痴和书痴,二人陪太子读书无聊时就逐本翻看白雪堂的藏书,偶尔就写两首诗唱和一下,打发无聊的时光。写的好的作品有时常被沈皇后拿走收藏。二人不知道,他们的诗名,已悄悄传遍了皓天城……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