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解语花下(快乐-会说话的花)
“要去看电影吗?”他问的很小心,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想看看高数。”其实我只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像情侣一样相处,毕竟当时的我们还没有现在的默契。
“去吧,快期末了。”他没有挽留,只是顺从我的意思。“那你现在就去地下室吗?”
“一会儿去。”说完我就知道,他一定也会来的,与复习无关,只是为我。
我到的时候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门也是锁着的,有点失落,不过还能看进去桌子上的小说。几页纸翻过,终于听到了像他的脚步声,有些沉,不快不慢。
我故意没有抬头去看他,而是等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笔记本时,我才略带微笑的扫过他的脸。
“这是我刚才找我班大神要的高数笔记,我的已经没有了。”他的神色中闪烁着期待,我也惊喜的拿过来翻看着,可是慢慢的心里的感觉变成了感动,一个能注意到细节,愿意去行动的人,他的喜欢应该值得我相信吧。
有些人的喜欢是为了追到手,有些人的喜欢只是想要接近,最好可以拥抱,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它会替那个人回答,你愿意吗?
又要到三天小假,全校欢庆的时候了,我的一个室友紧紧抓住了这次端午的机会,连正常假期带旷课逃寝,为自己放了九天假,可是那时正好赶上要交会计作业,所以这个重担交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负众望提前写好,却在上交的前一天发现不见了,这种心情应该和我室友逃课被发现是一样的悲伤吧。
我努力冷静的想了想,又翻了一下寝室,最后确定作业应该是落在地下室了,我在书画的群里问谁在地下室,唯一最快回复我的就是魏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私聊他了。
他知道以后立刻说要去帮我找,我不想麻烦他直接回绝了,想到有一社友说过要在地下室等社长,就找人问到了电话号,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来不及闹心,我赶紧告诉魏凯已经找人帮我看了,他说好吧,总觉得他的语气很惋惜
,可是我也有私心,真的不想让他再麻烦一趟。
第二天早上他说一起吃早饭,我明明很期待发出去的话却是拒绝的,理由正当“我想去地下室找会计作业。”
他还是顺着我的意思,不勉强,让失望肆意生长。
一路乱想走向地下室,突然我有种预感,感觉他一定会去那里,也许手里正拿着迷路的作业。我的胡思乱想才到一半,抬头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利索的短发,明朗的笑,拿着一杯粥,停下等我走近他。
“正好遇到了,我还打算去地下室等你呢。”他把粥递给我,还很热“你吃的少,我就只买了一杯粥。”
我笑着点头,满心欢喜溢出来,连手里的粥都能感受到。
“其实昨天晚上你说要找作业,我就起来去地下室了,结果走到门口,你说已经问别人了。”他说的时候带了点苦笑,我觉得很抱歉,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决定以后多主动一点,毕竟得到回报的喜欢才能延续的更长。
一切如见到他一般顺利,作业也找到了。离做早操的时间还有一些我们坐在地下室里,谁也没特意去找话题,只是相坐无言,却不陌生。
我坐在楼下茶铺老板搭的凉亭里翻看大学毕业时魏凯给我的回忆录,印象里很多事已经变得模糊了,可是再看一遍,当时的那种心跳和雀跃未减半分。也许回忆录不是为了回忆曾经的故事,而是重拾那一瞬间的感动,和相爱的心,但它绝不是维系我们关系的道具,而是心有彼此的证明。
云和风都飘的极轻,茶香还是悠悠的被我闻见。
“语棠,要下雨了。”老板边说边收起桌上的茶具,稳稳的随意。
“恩,那说好的花茶呢,你没忘了吧。”这是我向老板预订了好久的茉莉,他母亲自己种的,难得他了口,肯分我一小盒。
“好,少不了你的。”我看着他磨磨蹭蹭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盒,有点等不及,直接拿上就跨出门外。
“你啊…”老板在背后轻笑,他也不怪我,因为他知道,这是我特意替魏凯要的。
刚走上楼梯,雨就猛地下大了,一颗雨点滴下来湿了大片,晕开的却是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点。
那年夏天雨来的格外频繁,刚好困住了在图书馆学习的魏凯,我还故意说是阵雨,一会就停,他说你真会安慰人。
那时我突然有个冲动,要不要去接他呢,没等我想清楚,这句话就到他的眼前了,他不出所料的说了句“别,我怕我太感动。”可是这样我更想去了。
打着伞去的路上,风有点大,我穿的还是裙子,雨无意间淋到腿上很凉,我却没想返回,我劝自己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其实我根本不用任何借口来说服的,从我想为他送伞的念头出来时,这场雨我就淋定了。
他一直喜欢去八楼,我没有提前跟他说,而是在一群人里认出他后,有点迟疑的悄悄走过去,然后偷笑着拍了他一下,他回头那一瞬间的诧异同我想象的一样,刚刚好。
“感动了吗?”他不知道说什么,比我还不知所措。
“你特意来给我送伞啊。”我有点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样,我只好笑一笑让他自己体会。
魏凯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等我走了才敢发短信说出当时他磕磕绊绊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感动的不行了,长这么大都是我给别人送伞,第一次有人给我伞。”
我看的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不会说话,你这样我是该说谢谢,还是该问你都为谁送过伞呢。
这场雨无论来与去都毫不留情。我坐在客厅里用毛巾把雨水和突如其来的回忆擦干,然后静静的坐了很久,比回忆还久。
雨停的时候他来了,进门的第一句就是“我学会烤饼干了,今天给你做。”
因为我曾经说过“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会做饼干的人,不行,还要会做各种好吃的。”
那时候他满脸的嫌弃“看你这点出息,丢不丢人,不就是个饼干,过几天我就给你做。”
“你怎么这么自觉,谁说嫁给你了。”我搂着他的胳膊,说着谁都能听出来的反话。
他熟练的在厨房里拿出面粉,黄油和各种东西,把手机架住,按照上面的配方搅拌,好像很靠谱的样子。
“用不用我帮忙啊。”我有点不放心,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伸头探向厨房里。他正背对着我,站的不太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着脸,神色认真。
“不用,你就等着吃吧。”我看着他吐出最后一个字,把处理好的面团擀扁,用刚洗好的模型印出许多心,谨慎仔细。
饼干的香味传遍厨房,逸向所有我能闻到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这里面有他全部的心吧。
饼干很好吃,虽然有点糊了,不过我还是一个不剩全吃掉了,连他的那份一起,也不管他的阻拦。
雨后霎时放晴的天,干净的像放饼干的盘子。我懒散的靠着魏凯,他正苦恼的学英语,而我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里播出的不知名的节目,偶尔挪动一下,范围是所有能靠到他的地方。
他翻动书页,严肃的脸和上学时每到期末,忙着备考一模一样,我好像也很认真,只有在他陪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认真。
刚刚认识没多久,正好临近期末,我们都一起来图书馆复习,谁先到,另一个人就对方的身边,不过那时的他总是坐在我的对面,保留着距离,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尊重,还是只因为自己不好意思,总之这个场景无数次的被我想起。
学习的时候我们经常一句话也不说,可我总会偷偷的关注他在干什么,有时他轻叹的琢磨课本,有时他绕有兴致的刷手机,也有时我的眼神刚好和他相对,然后他疑惑的看向我,而我边摇头边低下,强迫自己重新回到题里,却经常迟迟徘徊在题外。
揉了揉眼睛,我又从回忆里退了出来,身边的魏凯还在纠结手里密密麻麻的翻译书,我坐的有些累了,就往门外走,倚着木制的扶手,凉风一吹,有些小小的惬意。
“海棠…海棠。”突然间听到什么人在叫我的名字,是一个女声,我四处看去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有些心慌,刚想回头去找魏凯,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身体怎么也转不动。
“这是怎么了…”
“语棠,醒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是小花,我的大学室友“你都睡了两节课了,赶紧醒醒吧,一会要下课了。”
“我睡了那么久,那么久啊。”
“你也知道啊。”她不懂我说的久有多久,久到梦里的魏凯和那个语棠从陌生变得熟悉。
恍惚的走出教室,我还是在想那场漫长的梦,一切都很清晰,淋漓的雨,饼干的香,踏实的肩膀,除了我以外,他们都像真实存在一样,我越来越不愿醒来,却不可能再回去。
梦里的一切都順如人意,都快乐到底,原来它们才是假的,不完美的才是我要面对的现实。
荒唐一梦…
不是梦里快乐的我荒唐,而是醒来真实的我可笑的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