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些如画日子(一)
近几日,我在读霓虹著名作家青山七惠的《碎片》,故事简短而充满温暖的力量,还有九州新生代九零后作家苏紫紫的作品《苏紫紫的日记》。
在图书馆找了好长时间才等到这两部作品的出现,而我更喜欢《苏紫紫的日记》,像其他国家作者的作品偶尔一时兴起才会看看。
苏紫紫在书中说到:”面对过去的人袒露出的纯净和诚实,与不可重复的记忆一样感人至深。“
她还说”她路过那一片鲜花,折断了生命的翅膀,又是谁在奢求飞翔?“
她也说”一个人的孤独,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孤独;被拒绝却无法遗忘,最后是无望的坚持。“
她还站在人海深处说”当你已经忘记了那个人,丢失了那个人,那段时间,那段情绪,记忆和遗忘也都变成寻不成的虚弱姿势。“
高原,什么时候都透露着洁白的悲伤,被时光隐藏在不知所措的地方。
巍峨的雪山屹立在草原深处,而草原就静静的躺在尕海湖旁,清澈的水波在人们眼里荡漾,各种不知名儿的鸟儿在天空中低飞盘旋,黑的,白的,灰的交错成线。小镇也在时光的滴滴答答中流淌着。
2001年我走进我们小镇的中心小学,学校面积不大,教师和学生加起来也不超过400多号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学校,承载着我太多太多的回忆。
我每天都会气的很早,穿过我们家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右转弯,一个斜下坡,沿着那个下坡路慢慢走下去,就到了央金的家。
我总是站在央金家门口上,懒懒地扶着门上的木板,朝着院里正在洗脸的央金喊:”央金,走了,去上学了。“我每天都乐此不疲,从一年级到小学毕业,我一直都这样喊她。
”墨歌,你每天这样喊我上学,你不累啊。“
”不累,我习惯了。“
”嗯,是吗?“
”是啊,怎么不相信啊。“
“相信啊,嘿嘿,我以后叫你姐姐,好不好?”
“好啊,那样我就有个妹妹啦。”
“姐姐,”央金欢喜地叫着,”姐姐,我有姐姐了,以后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不会了,“我摸摸央金的头,”央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央金坚信地点点头。
于是,我牵着她的小手走进学校门,我上学的地方是个高原小镇,从来没有叫幼儿园的东西,没上过幼儿园,现在的孩子很幸福。
所以,我们这些九四年以前出生的九零后,尤其是在那些乡村长大的九零后,接触幼儿园少之又少吧,我们基本上处于放养的状态。
因为大人们平时很忙,很少有时间照顾到我们,那个时候,小镇风淡云轻,人世也不像现在那么复杂。
我们的小学每周的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的课间操时间会跳半个小时的锅庄,剩下的时间会做广播操,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小镇的原始状态就被一本杂志给打开了。
2002年,我所在的高原小镇正式选入”甘肃省十大魅力名镇“之一,于是乎,来小镇旅游的人很多,车子,人在小镇的十字路口挤挤攘攘,交通拥堵不堪,几乎严重瘫痪。
我和央金每天干的事情是每天放学后,站在家后面远处的山坡上,迎着晚风,看着山下的游客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穿梭在小镇中间,我和央金讨论着谁的衣服最好看啊,谁的帽子最可爱啊之类的话。
可是央金每当这个时候,会转身跟我说:”墨歌,我想跟他们说句话,有机会可以成为朋友,那该多好。“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于是,便在心里暗暗决定我会帮央金实现愿望的。
日子很平静地就这样过着,每天和央金呆在一起的日子嬉笑玩耍,单纯而又快乐,如画如歌。
“央金,你看,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说他是从北京来的。”我抓着一个五十岁左右大叔叔的手,兴奋地跑到央金跟前。
央金眨眨大大的眼睛,睫毛垂在眼睑上,俏皮地看着我,”姐姐,这是,北京?是不是祖国母亲的心脏啊,那里一定很漂亮吧,可是,我......“
”是的。“我点头。
大叔叔的手掌拂过央金小小的肩膀,怜爱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静静的坐到我们跟前,慢慢地说小朋友,是啊,叔叔是来自祖国母亲的心脏,是北京,那里很漂亮,有机会一定要去看哦!“叔叔眉眼闪着慈爱的笑容。
他就这样跟着我们坐到了夕阳西下叔叔的摄像机里存满了很多关于北京的照片,照片里富丽堂皇的北京,川流不息的车子,立交桥横穿而过,庄严的故宫坐落在北京城中央,我和央金看得眼花缭乱。
北京,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一个地方,肯定有好多个小镇大吧。
临走前,叔叔留给我们很多的东西,还带着我们到山下的小卖铺买了很多学习用具,叔叔说,山里的孩子读书不容易,那些学习用具送给你们,要记得好好读书,他还说,第二天他还会来找我们,在老地方见。
央金欣喜地拿着这些东西,手里的图画本上有叔叔善良的味道,她忽然说到。
“央金,”我迟疑的望着她,“留两只铅笔给我就可以了,我把其余东西都给你,我家里还有。”说着,我拿了两只笔进了家门,把其余东西塞给了央金,我从门缝里默默地盯着她,好久她见我不出来,一个人离开了。
的确,央金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大好,虽说,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可是央金家还有一个常年生病的奶奶需要照顾,父母读过很少的书,全靠朗杰叔叔一个人在外打拼,另外央金还要读书,家里很不容易。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刚泛出鱼肚白,太阳还醉在红石崖下还未初醒,而央金早已穿戴整齐,到我们家门口了,五六点起床的妈妈就邀请央金进来,央金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
“懒虫姐姐,快起床。”她附在我耳边轻轻喊着。
“不要。”我又翻身睡过去。
“你可不要忘记了,今天我跟你要给叔叔做向导,带他踏遍小镇的每个角落。”
“哦,对。”我急急忙忙挺起来,胡乱的把衣服套进去,头发有些乱。
可就是这样一副状态,央金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拉下床,”妈妈,麻烦你帮我把被子叠了啊,我先去洗脸了。“我向做早饭的母亲说。
我和央金到达小山坡时,游客叔叔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们两个了。太阳还没有出来,六月的小镇早晨还是很凉的,我吸吸鼻子,一阵晨风吹过,我裹紧身上的毛衣。
“小央金,小墨歌,陪叔叔看完日出,我们再去逛小镇好不?”
“好。”我和央金同时拍手叫好。
高原早晨的太阳有些懒,大概六点半,太阳伸伸懒腰,已经跳出了地平线,晨光微露,阳光兴奋地涂抹着整个小镇,叔叔早已架好的相机“咔嚓、咔嚓”几声,就把高原小镇最美的阳光风景给保存下来了。
叔叔取下相机,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道“终于完成你的心愿了,老伴儿。”
我听到叔叔的自言自语,不禁问叔叔“叔叔,刚刚您完成了谁的心愿?”
叔叔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泪花,忽然示意我和央金坐下,”要不要听叔叔的故事。“
央金和我微笑地点头,我们围坐成一个圈儿,静静倾听叔叔的故事。
“从前,有一对恋人很相爱,他们每天生活的都很快乐,可是好景不长,老天爷不允许他们长相厮守,就在一个美好而又美丽的早晨,老天爷就悄悄带走了那个漂亮的阿姨,于是,那位叔叔就很伤心。”
叔叔抚抚眼镜,继续说“他还要完成那个阿姨的心愿走遍不同的地方拍出不同的日出风景,那个阿姨啊,她最喜欢高原上的日出了。”
叔叔摘掉眼镜,摸摸眼角的泪滴,又语重心长的跟我们说”你们呀,以后要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可不要错过,爱情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了,遇见了就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说完,眼光又忧伤地看着远处的羊群。我和央金相互望望,耸耸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央金走过去,走到叔叔跟前,用两只小手给叔叔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叔叔,别哭了,你看,央金给你唱歌好不好,妈妈说,人伤心的时候,唱歌就不会哭了。”央金说着,就真的唱起歌来。
叔叔笑了,在央金的歌声里他笑得很暖,很暖。
那一天,我和央金过得很快乐,我实现了央金的愿望,叔叔实现了他自己爱人的愿望。小时候的我和央金,谁都不会懂爱情是什么,也许多年以后,想起那位叔叔在山头给我们说的话语,才会明白一些的。
央金,你看,爱情其实早已在我们似懂非懂的年纪里悄悄扎下了根,只是你跟我不知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