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选择
木木说过会在两个月之内抢回我的心。
现在我相信了,因为她已经成功抢到了三分之一。
她依然每天陪我吃饭,陪我散步,陪我聊天。但不再陪我等待小雪。
因为,我不再等她了。
我已经放弃坚信小雪会回来这个美丽的幻想,自己欺骗自己果然是一件愚蠢的事。
大概真如木木所说的,小雪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也不会是我的小雪。
木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绝口不提她。
我想除了避免刺激我,更多的是不想勾起自己伤感的回忆吧。
毕竟她也一直不敢相信小雪会做出那样不堪的事情。
她们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但是从相识开始便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她眼中的小雪从来都是那样纯真善良,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她其实和我一样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因此我尽量和她保持着默契,不去触碰那共同的伤痛。
距离木木发出“夺心宣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仍然无法确认木木是否有进一步抢得我的心。
我无疑是喜欢她的,可我大概还没有爱她,或者已经爱了。
我真的无法确定。
“怎么样才能判断自己是否爱上一个人?”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深到明天实际上已经是今天。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睡着,这个问题缠绕了我的思维。面对着黑暗,我不自主地念叨出来。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
第一个回应的是雷雷,想不到他竟然也没有睡着。
“很喜欢不就是爱?”
第二个回应的是大徐,他原来也没睡。
“缪也。”
大龙也搭话了,看来宿舍四个人一个也没睡着。
我还想着平时像这个点应该早就呼噜声震天响了,搞不好还会有磨牙声和梦话做伴奏,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呢,原来大家都没睡。
“那你说说怎么判断。”大徐率先问。
“对,你说说。”雷雷也跟着凑热闹。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期望能得到答案。
“你闭上眼睛,想一个人。”大龙说。
我按照他的指令闭上眼睛,开始全神贯注地想。
“你想到了谁?”大龙问。
“我想到了我妈。”我说。
“再想。”大龙说。
“我爸。”我回答。
“想一想亲人以外的人。”大龙催促我。
我又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亲人们。脑子里顿时有许多形象变得错综复杂。
我沉下心,尽量让自己的思路变得清晰,紧接着脑海里开始有了明晰的形象。
“现在想到了吗?”大龙问我。
“嗯。”我回答。
“但是有两个,她们交替出现在我的眼前,好像拔河一样,谁也不让谁。”
我说完以后,大家全都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没有听到呼噜声,所以我确定他们没有睡。
“我知道你们没有睡,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我说。
“在深夜无眠的时候,你想谁更多,那就说明你更喜欢谁。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遵从自己内心去做就好。”
大龙意味深长地说,声音中好像还带着点睡意。
“睡觉睡觉,明天早起。”雷雷咋咋呼呼的喊着,把我仅存的一点睡意给赶跑了。
这一次呼噜声真的响起来,但我的瞌睡已经没有了。
我像一具尸体一样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两个形象。
“那么我是爱她的吧。”我自言自语的说。
黑暗中不再传来回应。
“那我究竟更爱谁呢?”我又自言自语。
黑暗中依然没有回应。
我不再说了,继续像一具尸体躺在床上,双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宿舍越来越明亮。
“大熊猫,你昨天晚上没睡吗?”木木在吃饭的时候问我。
“没什么,只是有点事情没想通,所以晚上没睡好。”
“哦。”木木轻轻答应一声,没有再问我。
我们面对而坐,各自低头吃着东西,和平时的活跃气氛全然不同。
“木木,我可能爱上你了。”我下了很大决心,还是决定告诉她。
木木停下手里的筷子,嘴巴也停止了咀嚼,头并没有抬起来。
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使劲吮吸着。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地继续吃饭。可是嘴巴里却没有了味道,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告诉我,时间还早,我说过是两个月。或者等到你可以不用说“可能”的时候再告诉我,现在我只当做是没听见。”木木终于说话了。
她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重复着她的话。
我轻轻点头。
我不敢再看她。我明白自己确实是说错话了,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她真挚的感情,还是在无法确认的前提下。
“我们去看电影吧。”沉默良久后我鼓起勇气说。
木木一时没有回答。
“这一次是喜剧,不用担心糖吃完的。”我又说。
木木笑了,我的心也终于放下。
“那么明天晚上八点,我下课后到电影院和你会合。”
木木点头答应。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还没到下课,我就从后门溜出来了,为的是保持约会早到的习惯。
刚到校门口,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
虽然我早就删除了这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但是这个号码我却没能从大脑里删除。
没错,是小雪发来的。
短信内容是这样的:“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不可以到苹果屋230来一下。”
苹果屋是一家旅馆的名字,门口有一个大大的苹果形招牌。
这家旅馆很有意思,里面一年365天都是圣诞节,所有的装饰也都是圣诞风格。
每天夜里还会有人装扮成圣诞老人给每个房间门口的袜子里装上礼物。晚上还可以参加狂欢舞会。
我和小雪曾经去过一次,那次是因为我们玩得太晚,1号楼和11号楼早就关门了,我们只好到外面住。
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夜不归宿。
当然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衣服都没脱。
那时我们的爱情观和性基本是分开的,我们有一个共识,觉得性应该是爱情饱满后的一个延续,而不该是获得性的一个途径。
我们只是依偎在一起,说着我们自己的话,享受的是心与心的距离,而不是肉与肉的接触。
回想着已经过去的事情,依旧是那样的美丽,可是心里却没有兴奋或喜悦。
我关闭了信息,带着杂乱的心情赶往电影院。可几乎每走一步我都能回想起关于小雪的一件事。
一片片破碎的记忆渐渐拼凑出一个活生生的安琪儿。
一会儿在眼前,一会儿又飞走得很远。
我逼迫着自己,努力不去看花、看树、看相拥的情侣、看牵手的老头老太太、看闪烁的霓虹灯……
因为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能使我想起她。
我尽量加快步伐,因此像竞走运动员一样扭动着屁股。
我用力的数着自己的步伐,以求打乱大脑的思维。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不知道是不是我走的太快了,我竟然无法数清楚我到底走了多少步。
记忆却并没有因为我的数字的混乱而停止流动,依然在不断溢出来。
电影院已经在眼前了。
我甚至都已经看到了木木的身影,如果那个人是木木的话。
此时我的脚却无法挪动半步,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来。
一辆计程车像天外来客般停在我的面前,我拉开门坐进去。
我为什么要坐进去?我不知道,可我就是坐上来了。
“去苹果屋。”
计程车缓缓开动。
加速、加速、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