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夫人找在下过来，有何要事？”何虚华作了一揖，方抬眸望向我道。

我抿了一口茶，抬袖指了指一旁的木椅，笑道:“公子请坐，若澜依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公子见谅。”起身，虚还了一礼。复又坐下，斟了一杯新茶。

何虚华见我如此大方，倒也爽快，三两步走到木椅旁，坐下同我道:“夫人有事不妨直说，若是能帮的上一二，也是在下的福分。”

“我今日找你来，不过是念你为二爷这般卖命，想替二爷聊表感激罢了。”

抬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瓶，置于桌上。

“这是醉仙。”我抬眸望向何虚华，果不其然从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讶异，虽是一闪即逝，但也让我心里多了几分把握。

“想必公子也听过醉仙。传闻只有十三天的天帝才能品尝到这种佳酿。”我垂眸，嘱“幻儿”取了一个新杯，又道:“今日我用醉仙与公子同欣，也算是澜依的一番心意。”

我起身，为何虚华斟了一杯酒，方举樽同他道:“谢谢先生为我夫君分忧。”说罢便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他大抵未曾见过如我这般豪放的女子，只是一味的睁大了眸子望向我。

我抿了抿唇，笑道:“澜依好客之道，便是不拘不束，先生尽可放宽了心痛饮。”

何虚华见我如此，但也不再拘束，将杯中醉仙融于口中。

“醉仙果然是不负盛传。”他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还在回味方才酒的甘醇。

我已无暇顾及此处，当下最紧要的，便是从何虚华口中套出楮墨的身份。

敛眸，为何虚华又斟了一杯新酒，方同他道:“先生若是喜欢，澜依自然是不吝啬这一壶薄酒的。”

何虚华闻言，颇为赞赏我的作为，一樽清酒饮得愈发痛快。

我抿了抿唇，望向他，醉仙初尝甘醇，待三杯过后，怕是……

“先生……先生是喝醉了么？”

我佯装讶异的推了推何虚华的胳膊，见他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便放下心来。

“你就这么把他弄晕了？！”“幻儿”走近了几步，抬手放于何虚华鼻下。

我挥袖打掉他的手，方嘱他道:“时间不多了，你快施法操纵他的神识。”

“幻儿”撇了撇嘴，化为一条竹叶青，悠悠然钻入何虚华额中，方道:“想来我竹音磊落一世，现下却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法子。”

我自知这番作为并不是竹音所乐意的，便安慰他道:“我着实再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何虚华是妖，与你相同，你操纵他的神识，自然是不会于他有害的。”

竹音只是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便再没了声息。

我晓得他是默认了我的话，操纵了何虚华的神识，便放下心来。

“楮墨，究竟是人是妖？”我冷了眸子，望向目无神采的何虚华，低声问道。

何虚华回望着我，呆滞的说道:“帝楮是妖魂天界的王。”

“妖魂天界？”

“是，妖魂天界的妖魔能够脱离轮回往生的，不伤不死不灭。”

我心下震惊得很，昔年十三天同妖魂天界互相对立，十三天为铲除妖魂势力，颇费了一番心思。只是不晓得为何后来，十三天与妖魂休战，结为同盟。

“你告诉我，楮墨的伤，究竟为何而得？”我垂眸，继续问他道。

“帝楮的伤……”何虚华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已传来说话声:“澜依。”

说话的同时，门已被人推开，楮墨抿了抿唇，笑问道:“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我心下正自慌乱，听他如此问，便垂眸，笑道:“方才我困得很，便想着休息一会子，不曾想你来了。”

眼眸不经意间瞥向何虚华所在的位置，人已不见了踪影。想来是竹音设法隐去了何虚华的身形。

我抬眸望向楮墨，笑道:“药炉的事可是都忙完了？”

“今日来药炉的人并不多，索性便早些歇息了。”

说罢叹息了一声，又道:“想来这些日子我也极少有时间陪你，倒不如趁着时辰尚早，陪你去走走，散散心。”

楮墨如此说，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平日里虽是关心我，也只局限于每日里的把脉。现如今特地腾出时间来陪我，着实让我感动了一番。

“如此也好。”我抿了抿唇，终是笑道。

日已近薄暮，点点的辉光洒在楮墨的身上，柔化了他的轮廓，俊逸若仙。一如昔年的凤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