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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后之龙脉 作者: 渲洇 字数:2595 更新时间:2014-10-16 17:35:00

21诛.凝血咒

知道那些倒下去的人是谁么?

是帝都的名门贵胄,是曾经横行靳阳最是骄傲最是风光的那些人。或许是高官,或许是贵戚,或许是王公,或许是将相,他们都有过手握大权生杀予夺的岁月,但却因帝王不容,因一着棋错而万劫不复。

高高仰起的头颅在寒刃一闪而过后跌入尘埃,世族引以为豪的尊贵血脉一路蜿蜒,为浸透了血液的暗红土地再添一抹血色。

这里是城西刑场,生命终结之所,日日不息的屠杀让血腥味笼罩了这里,挥之不去,数不清有多少人的血将这片土地彻底染成了血的颜色,不详至极。

今日被押上这里的是谁?监邢官都已有些混沌,这些日子杀的人太多,他都已分不清死去的那些是谁和谁,他揉揉太阳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哦,原来是平国公府的纪氏一族。他不耐烦的示意刽子手挥刀,即便现在还尚未至午时三刻,但这些日子处死得人太多,谁也不会再来在意这些了,死了眼前这一批,很快就会有下一批被押送上来。

“不——”最后的不甘被屠刀生生扼住,穿着囚衣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凝固着悲伤愤怒以及绝望。

生死,只是弹指一瞬的事情。

潇然坐在刑场的中央,隐去了身形,凡人看不到她,她却将这一幕幕的血腥尽收眼底。

“下元节都快到了,这场杀戮不知何时才能到头哟。”围观的百姓日日看着这样的屠杀画面都已是麻木且厌倦了,在此之余又不免生了几分感慨几分怜悯。

妖精的听觉灵敏,这话传到潇然耳朵里她不犹微微一笑——其实那也不算笑,她只是勾起了唇角,所有所思,掐指一算而今已是十月中旬,帝都已经笼罩在血色阴云下够久了。她抱紧了怀中残破的油灯,喃喃,“快了,大人。”

日落时这里的人终于是少了,车马喧嚣逐渐归于安静,斜阳为血色的大地泼上一层悲凉的金。潇然起身,残阳将她的影子拖的很长。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从刑场到玦塔她一共走了九九八十一步,她每一步落地都是极为缓慢优美,仿佛是跳一支祭祀的舞曲。

待足尖触到玦塔正门下白玉砌成的台阶时,她抬头,新月初升,斜阳犹堕天际,日月交辉。

她这才算是笑了起来,诡异非常。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刹那消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所走过的路与人世隔绝。她松开抱着油灯的手,那盏灯竟不借任何支撑悬浮在了半空。

云渺死前以血为咒,换来了对昤昽永远的束缚。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道姑啊,若不是因为她鱼死网破的这一击,也没有必要费这许多周折了。潇然一想起便切齿。

她双手结印,油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赤色光芒,原本古朴的灯,因这一重诡异的赤芒而添上了不详。

“你要做什么?”有个声音忽然打断了她,并不十分响亮或是愤怒,却在平静之中透着威严,逼得潇然不得不暂停了念咒,抬眼。

“哟,这不是九饶珠里的器灵么?好端端的下来做什么,不怕一阵风吹来你的身形就散了么?”

一缕缕轻烟在玦塔下潇然跟前凝成清丽女子的身形,听了潇然这话,她也不多做理会,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昤昽,好久不见。”

潇然的话语十分不敬,比起初见时的不安畏惧此番她是有恃无恐。

“我也好久不见九饶你了呢。”接下话的不是昤昽而是潇然,这个在靳阳修行了七百年的鱼妖有着一张清丽妖娆的面容,笑起来时如同天真的人类闺阁少女,而作为妖该有的狠毒被妥妥贴贴的藏在这张皮囊下。

“鱼妖,你的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九饶终于转过眼来看她,面对着那一副乖巧秀美的样貌,她的眼眸平无波澜却是冰冷彻骨。

“嘻嘻。”潇然掩口轻笑,“胆子若是小,怎能做成大事呢?”

举目所见,尽是染了血的绛色泥土,触目惊心。这一月来九饶在玦塔之顶见了太多的人命在这里断绝。她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参透了生死,而大应王权之争的残酷她亦见识了不少,所以燕晢此番大肆清理许氏同党她也没有多少震惊或是怜悯,并非她生性凉薄,而是这一切都是命数,不可回转。即便是游离世外,但她知道有些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站的高,就要有摔得惨的准备。

她所抵触的不是这些人的死去,在她看来人死后入轮回转生,倒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她抵触的,是潇然的手段,“你不该这么做的。”她轻声缓缓道。

“这我可就不懂了。”潇然一派无辜,眼眸清澈动人,“我做了什么呀,竟劳烦您从玦塔上下来说我的不是了。”她故作惶恐,“呀,我忘了您是道家人,道门佛门俱是慈悲心肠,您怕是见不得这样血淋淋的杀戮,可您也不该怨我呀。是是是,我的确是经常去找那个小皇帝,可那小皇帝又不是对我言听计从的痴儿,那些人可都是他自己要杀的,我可真的没有从旁唆使什么哟。”

这点九饶也清楚,这些人的死,无非是因权与利,潇然一个小小鱼妖又不是倾国祸水妲己,在朝局时政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本事。”她眼眸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但你敢说,将刑场挪到此处不是你的主意?昤昽就埋在这里,你是知道的。”

潇然总算正色,“不错,是我劝那小皇帝下旨改了行刑之所。这里是多么好的风水宝地呐,大人当年便是被活埋在这儿。”淡淡的哀悯洇染在她的面上,四顾,张望天色,而后悠悠开口,“您上回也说了,只要昤昽大人还在靳阳城,您便什么也不会管,现在我为大人所做的一切,也请你莫要多管闲事。”

黄昏下的刑场清冷,染了血的土地竟一点一点融化,如同初春的冰湖,渐渐成了一汪池水。

潇然向后一倒,没入了血池之中,她本就是水里的鱼,在血水中也依旧自在,很快便消失不见。

“我听闻那个叫云渺的道姑在死前给这盏油灯下了一咒。”她伸手去抚摸那盏残破不堪的灯,虚空的手指径直穿了过去,这是国师连玦的遗物,没有人能比她更熟悉这盏灯了,“你是打算以血为媒,强行将这盏灯打破就昤昽出来?”

“那道姑用血下咒,那我便以血解咒。”血池中央突然溅起血水,潇然从中跃出,浮于半空,“我知道这法子肮脏,可首先用这法子的,是你们道家人。”

九饶默然片刻,而后道:“你这样,只怕会害了她。”

“我知道。”潇然双手结印,那盏灯瞬间便到了她的面前,“大人魂体已然受损,再强行从灯中救出来,纵然不会灰飞烟灭但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我决定再送大人一样礼物。”她笑容妖媚却含着致命的毒。

“你……”九饶忽然间就明白了,“凝血咒——你要给她用凝血咒!”冷如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因不敢置信而失了以往恍若神女般的端庄肃穆,“你这才是真正害了她!”

“害?”潇然咯咯轻笑,“大人,她说是我害了你呢。”

“昤昽!”九饶用力说出这两个字,“她这是要你堕入妖道,你……愿意?”

“愿意。”这回答响起得不带半分犹豫,昤昽悬浮于灯上,身影透明到几近于无,“既然已没有了回去的路,我为何不抛下一切毫无顾虑的痛痛快快往前走呢?”她扭过头,望向九饶的目光是绝望凝成的彻骨恨意。

作者的话
渲洇

最近日子略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