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换茶。”凤青鸢轻轻翻动着手里的奏章。

魏常德立马替凤青鸢换了一杯茶，又站在一边，听候指令。

又看了许久，凤青鸢许是看得累了，揉了揉眉心，魏常德立马上前为她揉捏太阳穴，凤青鸢舒服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凤椅上，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早朝之后，她就一直在处理这些奏折，每一本都处理的很认真，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她都会认真地思考方案，然后细心的标注上她的意见，再及时发放下去。

说实话，在处理国事上，先帝不及凤青鸢用心。魏常德是贴身侍奉女皇的，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最清楚，凤青鸢白天的时间不是早朝，就是批改奏折，晚上会让他去整理一些关于历代的资料，不管大事小事都看，还看得格外认真。

在朝堂上的凤青鸢很谦虚，她很擅长接受别人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魏常德起初觉得女皇刚刚上位，谦谨一些也是正常的，可是一连四年她都谦谨如初，就算深得别人的赞赏，她都始终如一。可是她谦虚不代表她懦弱，她温和不代表她怕事，她曾经在朝堂之上呵斥过一个无礼的使者，那一瞬间的霸气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

凤青鸢虽然从小在冷宫长大，受尽了折磨，可是她上位之后，并没有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而是以德报怨，以德服人。她从来都不轻易惩罚宫人，多数情况下都是呵斥几声，待人也极其温和，不会因为一些不顺心的事而迁怒他人。

至于男妃这方面，凤青鸢更是无欲无求，这四年多来，仅仅只立了两位男妃，还只是为了巩固朝堂需要。魏常德记得，除了新婚之夜凤青鸢留在他们房中过夜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例行公事一般去走走，夜深了便摆驾回宫。大臣们私底下送的侍妾也不少，凤青鸢既不喜欢，也不拒绝，就将他们养着，也不送走，偶尔也会在他们房间里过夜，可是那种时候四年来也是屈指可数。

总得说来，凤青鸢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她不贪图美色，不残暴昏庸，她心如明镜，擅辨是非，像这样的女皇，真的是太少了。

魏常德叹息，他虽然觉得当年凤青鸢诛杀凤染让人寒心，可是……凤染纵然是旷世奇才，可是她一生风流不羁，难以安定，她不定就会像凤青鸢抛掉过多的个人杂念，一心一意扑在朝廷，只为百姓，魏常德是真的觉得凤染在位，不一定好得过凤青鸢，这是事实。

揉了一会儿，魏常德发现凤青鸢疲惫地睡过去了。在这种时候，一般是要防止女皇受凉，而将她唤醒，然后唤来外边的宫人，摆驾寝宫的，可是魏常德没有。

他唤了凤青鸢几声，确定她睡着之后，便在奏折堆里熟练地找出了一个奏折，和怀里的对换了一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换好了奏折，走到一个角落里轻声唤了几声，门板翻来，一个黑子女人钻出来将奏折带走。

做好了一切，魏常德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抹了点东西在指尖，然后再次给凤青鸢揉捏太阳穴。凤青鸢缓缓醒过来，看了看桌子前还未批改完的奏折，轻笑:“朕居然连奏折还没批完，就睡过去了。”

“女皇辛苦了，批改了一天，还是先歇会儿吧，剩下的明天再批也不迟。”魏常德一向是很贴心的，这也是凤青鸢迟迟没有换人的原因

凤青鸢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不敢偷懒，今日不批改完，明日肯定又要成堆了。常德，你给朕泡一杯参茶吧，醒醒脑袋。”

“是。”魏常德退下了。

偌大的殿里就只剩下凤青鸢一人，她倚靠着凤椅，脸色渐渐变冷，瞳孔里一片清明。她随意伸手翻动了一下奏折，也只是翻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魏常德很快就泡好了参茶，还是温热的，凤青鸢喝了一口，精神了许多，便继续批改奏折。改了一天下来，其实也没有剩多少了，凤青鸢摊开一本奏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笔，忽然问道:“常德，我今天听父后提起过，后宫那里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魏常德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章，顿时移不开视线，一边暗自看了下去，一边嘴上又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男妃们之间有了一些过节。本来德舒宫的院子种植的草木是贤妃所有，后来皇上赏赐了他朝阳殿，那宫殿就一直空着，直到后来垣妃住了进去，也甚是喜欢那些花草，便精心饲养了起来，宫人们都传里边的睡莲开了花，美得很。这话传到了贤妃耳中，便说那睡莲是他费尽了心思才得到的，要带走，垣妃不依，贤妃仗着自己家族有点势力便派人前去抢夺，两边大打出手，这事惊动了皇太后，罚了贤妃面壁思过一月，垣妃抄写经书百份，这事已经解决了。”

“嗯。”凤青鸢显然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又提笔批改起了奏章，只是交代了一句:“常德这些事见得多，以后你也不必汇报我了，直接交由皇太后处理吧。”

“是。”

凤青鸢批改完奏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魏常德唤来宫人，摆驾回宫，等凤青鸢歇息下来之后才离去。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休息处，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后花园，见了一个人，告诉了一些事情。

“消息准确吗？”

“我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