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籍详情
加入书架
推荐票
金票
打赏
评论区
鬼后之龙脉 作者: 渲洇 字数:3721 更新时间:2014-08-03 15:33:00

05夺.忆

我的故乡在南方,那是个滨海的镇子,我的家族是哪里的望族,我行四,是我祖父最宠爱的孙女儿……

许是因自幼娇惯的缘故,我的性子在同辈人中是格外刁蛮的。但从来没有人责怪我,无论我闯下了多么大的祸——所谓“掌上明珠”也莫过如此了。

那时祖父禁止我们这些小辈游海,他说那里太危险。祖父是个严厉的人,兄弟姊妹们都不敢违背他的话,独我是个例外。

绕过家中重重守卫并不是难事,独自驾小舟渡浅海亦不算难事。我在海畔觅到了一处沙滩,那里风光极美,水天都是澄碧的颜色,在天尽头交织成线,时不时会有海鸟在远处展翅,羽翼纯白像是一片碧蓝中的点缀。可惜那里实在太过幽静,长风吹过时都染着寂寞,在空旷天地中呜咽。

家中本宅离镇子不算近,跑去镇子很费时间,故而我甚少见生人,纵是偷偷溜出游玩,也只能自得其乐而已。除去鞋袜踩着洗染的海沙在滩边漫步,幻想着管家爷爷告诉我的那些故事里的人世百媚千红爱恨痴嗔。

然而我一生的转折始于那一日。

那一日,很平常的黄昏——如果没有风中那若有若无的笛声。

这里向来人迹罕至。我在惊讶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好奇,借着礁石隐蔽身形慢慢寻找,终于看到了吹笛的是个青衫男子。

日夜交接之时天地昏暗,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在模糊的日光中分辨出一个瘦削的侧影,青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如海鸟的翼。

年少时不识音律,但我也能在他的笛曲中听出浓郁的忧愁,那般沉重,那般悠长连绵,与海风交织,让人几欲堕泪。

他坐在最高的礁石上,身形仿若与天幕融为一体。我伫立在石下,呆呆的仰视着他,头一次生出一种渴望时光凝滞的冲动。我活了那么多年,而那一夜的那个陌生男子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我一直在听他吹笛,一直听到明月初升华光如水。

我不知道他的笛声为何如此哀伤,每一个曲调都写着愁绪。但我没有去打扰他。我踩着斑驳的月影离去,尽量不去吵到他。可我想他应该是看到我了的,因为在离去回眸的那一瞬,我分明看见他的目光遥遥追随而来,那么远,却那么清晰,足以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次日我依旧来这,他也依旧在这,一曲清越如天籁。

第三日如故。

第四日如故。

我总是在斜阳夕照时来,圆月悬空时走。有时我们会相视一笑,却并不说话,他吹他的笛,我听我的曲。像是熟识一般。

而笛音也由最初的沉郁含愁渐渐转为清灵悠扬,像是寒冬过后,春花递次而开。

第五日他没有吹笛,而是守在我每日靠岸的地方,唇角蕴着浅淡的笑,“千金有价,知己难求。在下幸得一知己,敢问姑娘芳名?”

他比我想象中的年轻,眉眼清隽,笑靥干净明朗。我第一次如此近的见陌生男子的正脸,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是该回他的话,还是该羞怯低头。祖父告诫过我勿与生人言,于是我也就一直纠结着是否要开口。许是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太过窘迫,他眼里竟有了几分促狭的玩味,我不由恼怒,骨子里的蛮横又在此时发作,“你是哪家的登徒子,竟敢问我的名字?报上名来!”

“是在下造次了。”他忍俊不禁,“姑娘可以唤在下十一。”

“你是乐师?”他这样笑,我也索性不再忸怩,直截了当问。

“姑娘以为呢?”他弯着眼,还是笑。

我咬着唇,死死盯住他沉思,犹豫道:“你模样生得不错,笛儿吹得又好,莫非……是小倌。”管家爷爷给我的话本里,小倌都这样的。

他稍稍一愣,半是无辜半是好笑道:“在下身家清白,是浪迹天涯之人。”

“啊!我知道了。你是游侠儿!”我惊喜道:“管家爷爷说,游侠就是四海为家行侠仗义的,而且还个个武艺高强。你……你能教我吗?”

“我可以教你吹笛。”他这样答我,修长的指把玩着碧色玉笛,在夕阳下光华流转。

神使鬼差,又或者是孽缘天定,我看着他的双桶,缓缓点了点头。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偷偷从家中跑来找他。他教我吹奏那些知名不知名的曲子,月色下他的眸子粲然如星。

再混熟一些后,他会带我去镇子里的市集游玩——那时我在外野多了,也就不怕耽搁回家时辰了。只个月的时光,便从起初的犹豫渐渐转成了无所顾忌。至于祖父的家训,早已抛之脑后。

夜市、花灯、烟火、瓦肆偶戏……所有从前我只在脑中有个模糊幻象的东西他都领我一一见识领略。他告诉我天下很大,北方还有更广阔的疆土,那里的夜寒冷的足以呵气成冰,朔风吹过时黄沙漫天飞舞;他说中原有沃土千里,那里的百姓个个富庶,安康无忧;他还描绘帝都京畿之地的繁华,江南水乡的温柔,西南山岭的奇峻……我没有离开过南海,而他说的每一处陌生的地方,都成了我心中绮丽的风景。

==============================================================

“没了?”昤昽的叙述结束时已是日落西沉,昏暗的弦月在重重云霄间若隐若现,天地静谧万物安宁,倒真有几分故事里的意境。

“没了,我一次只讲这么多。”昤昽挑眉。

“也不过如此,我在你给我讲的那些话本传奇里听多了。”燕晢低头将拇指大的乌头切成碎屑,眼也不抬,“不过就是哪家的才子佳人尘世偶遇,你来我往便私定了终生。最后结局不外乎是恶人从中作梗鸳鸯离散,要么就是皆大欢喜携手同归。有什么意思。”

昤昽让这连冠都未及的少年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偏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冷笑道:“是,这红尘俗世多的是这样腻人的故事。可你莫忘了我也是这红尘俗世中人。你究竟是要我叙述我的前身呢?还是要我挑什么别致的生死爱恨说与你听。”

燕晢默不作声,瞥了她一眼,眸中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未待昤昽开口,他便径直走入了内室,顺手将门也给关上了。“

昤昽愕然,方才她不过是回敬了他那一段不重不轻的话而已,怎就惹恼他了?幼时可都还没有这样大的气性,真是人越大脾气越坏了。”

昤昽轻哼一声,也不去搭理他自顾自的飘了出去,姿态潇洒。

庭院外是夜风萧瑟,枯叶随风回旋,昤昽任落叶穿过自己轻盈坠地,只剩下魂魄的她早已感受不到风吹过面颊的感觉——她记得海风拂过最是温柔。六十年前的记忆如同一汪死水,而方才尝试着的回忆就像往死水里投入一颗石子,击起层层涟漪难以平复。

往事历历在目,历历在目呵……

她想起燕晢的话,忽然难以遏制的冷笑——什么鸳鸯离散,什么携手同归?她倒情愿她是俗世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女子,这样她的结局再如何,也不过是上面两种罢了。

世间恩怨何其多,岂是三言两语可道清。

============================================================

太子燕轶夭折十余日,元昭殿依旧缠着几分凄冷压抑,让这处内廷最繁华的宫殿有如荒郊野舍般死寂无声。而打破这沉闷的,是韩王燕晢为人毒害的消息。

“果真?”许皇后捧着茶盅的手有些抖,两弯勾月眉扬起锋锐的弧度。

“千真万确。”伏跪在地的宫人哭丧着脸,“有、有心怀不轨之人在韩王殿下的晚膳里掺了乌头粉——那可是有剧毒的呐!若非殿下求救及时惊动玉微阁守卫请来了太医,只怕、只怕……”

“韩王现下如何?”皇后狠狠拧眉。

“施救及时,暂无大碍。”

茶盅狠狠叩在檀木案上的声响骇人,许皇后缓缓合上那双蕴满戾气的眸子,似是懊恼又似是疲惫:“都下去吧,好生看护韩王。若殿下再有差错——你知道你们的下场。”

许皇后生得美嗓音柔媚,说这话时语调平静,但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宫内没有人不知道许皇后的手段,也没有人不知道她言出必践。

元昭殿入夜时分甚少掌灯,皇后不喜油灯燃烧的烟味,故而元昭殿夜间照明的总是颗颗海底明珠,华光璀璨盈盈流转,映照着许皇后许皇后美艳而苍白的容颜,良久,她红唇翕合,声音略有沙哑,“初星,你说,韩王的毒,会事谁下的……”

追随了许皇后三十余年的高姑姑于许皇后而言就如同影子一般,她缄默一会后,答:“娘娘心底已有数,奴婢不敢妄言。”

“阿浔,阿浔……”许皇后长叹。

“陛下毕竟是皇帝。”高姑姑只能这样劝道。

“所以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眠么?”许皇后怒而转笑,“韩王是本宫名正言顺的儿子,本宫前去探望又怎么了?倒是他——下手这般快,真是让本宫始料未及。”

高姑姑亦不免面有忧色,“陛下无子……”她顿了顿,勉强又开口,“韩王殿下将是最合适的皇帝。而大司马与陛下早有不和……娘娘,陛下下这样狠手也是意料之中。”

许皇后起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元昭殿每一处奢华,一分分冰凉下去,“本宫享了九年的尊荣,全仰仗陛下所赐。”纤长的手指缓缓摩挲过自己保养精细的面容,她眸中的光芒黯淡,如同烈火焚尽后的徒余灰烬,“可是——本宫终究还是许家的女儿,是哥哥的妹妹。”

九年的携手共枕已是上苍额外的恩赐,他与她,注定是要被命运潮流推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初星,传本宫懿旨。”她一字一顿,“命太医院新晋的那些太医好生照看韩王,药饮膳食,如未亲尝不可呈与殿下。再由元昭殿调配宫人十二,前往侍候殿下,殿下若有差池,赐死——”软弱犹疑的神色被狠厉果决取代,“至于本宫……初星,你随本宫前去御书房走一遭。”

=============================================

这里是段子

昤昽深情回忆起自己的初恋情人,燕晢吃醋,生气离开。

昤昽:导演,这小子是肿么啦?小时候还没这么大的脾气。

渲洇(心里默默BS这个连什么是青春期萌动都不知道的糙妹子):提示你一下,你家阿晢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十六了…

昤昽(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这小子他青春期——叛逆了!好啊,敢在老娘面前玩叛逆,导演你等等,我这就揍他去!

渲洇:…阿晢,我对不起你。

作者的话
渲洇

我以为这章不短了,谁知道居然还是比上一章要少,天,我上一章是肿么爆字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