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未到花朝一半春
二月仲春,芳菲盛开、绿枝红葩。
我坐在秋千上,花香扑鼻。嗅着芬芳,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触嘴唇,想起那日男孩的错愕,不禁笑出声。
“小姐,想谁呢?”
“想……”我突然反应过来,惊诧地看着青衣放大的脸,“才没有想谁呢!”
这小妮子,我差点就中计了。
“哦,那你脸红什么呀?!”
我忙捂住脸,没有很烫啊。我撇向青衣,你你你,竟敢耍我!
我呵着手,去挠她痒痒,一时间,院里布满了我们奔跑的身影。
“我可是看见小姐将风筝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他呢。”青衣躲在树后,吐着舌,满脸写着能奈何不了我。
“我,我才没有,我是忘了拿回来。什么定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小姐,青衣错了。”
……
如此欢乐的场景,如果我知道即将消失,那么,我一定加倍对她好。
夜幕降临,虽刚下过雨,天气还一些寒冷,可大街上着实比往常热闹,许是花朝的缘故了吧。
相传唐朝天宝年间,有位名叫崔玄微的花迷,远近闻名。某年二月之夜,一群百花精灵幻变的艳丽女子入其花园,对他说本欲迎春怒放,可封姨(风神)出头阻挠,故请他帮忙解难。崔氏遵彼指教,置备彩帛,画日月星辰其上。二月二十一日(一说十二日)五更时分,他将彩帛悬于园中的花枝上。届时果然狂风大作,但枝上花卉有彩帛护持,一朵也没被吹落。喜爱花卉者争相仿效,因以成俗。由于悬彩护花的时间必须安排在五更,故称“花朝”。我是无缘看到这悬彩护花的景象了,五更,那可是睡觉的大好时间。
“春到花朝染碧丛,枝梢剪彩袅东风。蒸霞五色飞晴坞,画阁开尊助赏红。”
“小姐,在念什么?”
我捧着荷花灯,站在湖边,望着迷惑的青衣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放荷花灯吧。”
波光粼粼的西子湖中,星光点点,莲叶田田,菡萏妖娆,清波照红湛碧,倒真有曲院风荷的美妙。
我蹲下来,小心地将荷花灯放入湖中,轻舀湖水,灯慢慢漂荡,它会载着我的心愿,漂到哪里?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你们过得好吗?
眼前渐渐起了水雾,模糊了大片。
良久,起身。
啊——
“小姐!小心!”
哪知蹲太久,脚已发麻,一个战栗,脚下一滑,向水中跌去……
天哪?!如果,掉下去,我会不会回到属于我时空,还是……会死……
恍惚间,一双手揽过我的腰际,在腰间一用力,我顿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缓缓抬眸,竟是他!那个害我日思夜想的他!
心跳骤然停止,时间也似乎停住了脚步,就这样彼此凝望。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我生命中的遗失的爱是他吗?
“砰——”
“砰——”
几声巨响,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假意整理衣衫。
他轻笑不语。
我望向他,烟花下,他的眸子灿灿生辉,好似看一秒,就足以让我沉沦。回神,才发现自己盯了他好久,我尴尬地咳了几声,掩饰着刚刚的失态,红着脸,别过头,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忽觉得脸颊一湿,捂着脸,诧异地转头,望着那个强装淡定的男孩。
“这个吻就当是那天你主动的回报吧。”
什么!忙辩白:“那天,我是不小心,而你,是故意的。”
“哦!”他若有所思,忽把脸凑了过来,“那……礼尚往来一下。”
“你——”我顿时语塞,低头,不语,真真无赖!
他拉过我的手,轻轻握着,就像握着易碎的玻璃,手上的暖意刹时暖上了心头。
“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相见便相知。
——十四独白
花朝节,阿玛特意恩准我们兄弟几个单独出去。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呵呵,她一定也会出来。
我故意走在哥哥们的后面,趁机溜走。
在哪呢?我边寻找着她的身影,边躲避着哥哥们。我的女人,怎么能让你们看到,她的美,我才不要和你们分享。
找到了!我的心雀跃起来。只是,她怎么看起来很不开心呢?是谁欺负她了吗?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糟了,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忙飞奔过去,揽住了她。呼,幸好!
我悄悄向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她笑着跑开了。
终于就我们两人了。
她抬起头,望着我,我一下子忘了反应。真想就这样抱她一辈子。她会不会也这样想?
“砰——”
“砰——”
烟花的绽放似乎吓到了她,她离开了我的怀抱,一瞬间的失落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心。
我鼓起勇气,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我希望她能记得我,永远……
看着她脸红,我的心情莫名地喜悦。我非常赖皮地对她说:“这个吻就当是那天你主动的回报吧。”她一定不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多么的激动,我想要的回报不止一个吻。
看着她瞪眼,感觉着她淡淡的无奈,我握着她的手,大手裹着小手,多么希望能一直这样。
我们在柳堤畔赏烟花,在万花边散步,背靠背聊天,她偏着头,笑着望着我的样子,那么美,让我永生难忘。
我送她到家门,与她话别,我们明天依然会见,是,她答应了我的邀约。
她目送我离开,我一步三回头,直到夜色将她淹没。我终于明白,有一种感觉叫不舍。
回到客栈,哥哥们早已回来。八哥一脸担心,询问着我,我胡乱答了一通,慌乱地说累了,便逃离了他们。原谅我,让你们担心了,原谅我的欺骗。我的心早被甜蜜占据。
我抚摸着那风筝,想着她的音容笑貌,忽想起竟忘了问她的名字,轻笑着,没关系,等到明天,我一定记得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