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独 行
那具尸体依然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在黑暗中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有些模糊了,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我站起身抡了抡胳膊蹬了蹬腿,又试着喊了几声雷阳,电台里还是一点回声都没有。
我将放在地上的狼眼手电捡了起来,百无聊赖的到处照,手电筒一直开着,灯口已经开始发烫,我伸手一摸立刻把手缩了回来,那温度高的可以在上面煎鸡蛋了。忽然,手电筒灯光闪了两下,灭了。黑暗在一瞬间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吞没,我心间立刻升起一股恐惧感,那是对黑暗的绝对恐惧。
人类在长久以来的进化过程中,已经习惯了以视觉为主,听觉为辅的感官分配,只要是行为健全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依赖视觉的便利,一旦丧失了视觉,对于这个人来说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我现在的情况跟瞎了没什么两样,反正都是两眼一抹黑,我眼睛无法视物,耳朵却变得灵敏起来,我不但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还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水流声,一些貌似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些微小的声音也都钻进耳朵里,我觉得喉咙里像是噎着个东西,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走廊里并不是绝对黑暗的,至少还有一盏绿豆大小的小灯,那灯还在尽职尽责的发着微弱的红光,时间一长,我也能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一点东西了。
要不说人就是奇怪的东西,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也许需要的也就是这么一盏小的可怜的灯光,这么弱的灯光能起多大作用?至少让人觉得还有那么一点寄托,否则在这充满危险的情况下,只身一人又什么都看不见,时不时再闹出点奇怪的动静来,吓也能把自己吓死。到那时心里除了恐惧,剩下的恐怕就只有绝望了。
我坐在小灯的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它不放,生怕它也会突然熄灭。四周全是黑暗,我哪也不敢去,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还能保持冷静,每隔一段时间,我就用电台呼叫一次雷阳,但是时间一长,我渐渐地开始沉不住气了,以至于呼叫的频率越来越高,却没有一次得到回复。
我开始胡思乱想,猜想雷阳他们是不是遭遇了蜘蛛,此时已经做了蜘蛛的点心,又或者救援的队伍遇到了什么变故,缠住了他们,所以迟迟未能对我展开营救,再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救援队,全都是李天阳那厮说出来故意忽悠我的,否则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通讯,难道他们已经更换了电台的频率?
我越想心里越乱,越乱心里就越绝望,我看着那盏小红灯,开始琢磨是不是应该试着操作一下,如果有入口出现那我就进去,想必实验室里面有灯有电,总比在这担惊受怕忍受黑暗的折磨要强得多。
“千万不要独自进入那扇门。”猛然间,我又想起李天阳的忠告,虽然我没有接受他的劝阻,但之前是为了躲避蜘蛛,被逼的闯进两扇门,所幸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进入实验室,那么他的话现在就还依然有效。眼下这道门,进得去,无疑就是实验室了,里面必然隐藏着许多秘密,同时还伴着凶险与杀机。
心里这么琢磨着,我逐渐的冷静下来,如果贸然进入再在里面死的不明不白,那岂不是太亏了,我要是死了小雨怎么办?
我脑袋里面突然亮了一下,要说实验室里藏着什么秘密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唯独小雨,小雨的身份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个谜,小雨的体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李天阳会将她误认为成女巫,她和那种叫做女巫的怪物又有什么联系,夏霖安和血魔为什么拼了命都要争夺她,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那么实验室里会不会藏着这个答案?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开始权衡利弊。最终为了小雨,我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主意打定,我就起身把尸体从地上拽起来,将他的右手食指按在装置上,只听得一阵欢快的节奏,走廊的地面竟然跟着颤动了一下。
随着一阵轰隆轰隆的响声,几块地砖突然沿着砖缝沉下地面,中间一分向两边打开,一道光线立刻从里面照了上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化,心说闹了半天,这入口原来是开在地板上的,我伸着脑袋往洞里边看了看,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我看着这条楼梯发了一会儿呆,倒不是因为我胆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进,我自然不会再改注意,主要是想到我下去之后,这入口一旦封闭,岂不是要把我憋在里面了。我又看了一眼尸体,本来打算把这尸体留在上面,等雷阳他们来了,还可以利用这尸体打开入口,现在看来我似乎是想简单了,除非……
等了一会儿,入口果然合上了,我再次把尸体拽了起来,这一次我把他的右手拇指按在装置上,但并没有如我想的那样再次打开暗门,只是响起了一串嘟嘟声。
我又抓起他的左手,将左手食指往上面一按,欢快的节奏声响起来了,入口再次打开,我心中一喜,将尸体放倒在地,掏出手枪顶在他的指头上,说了声得罪了,扣动了扳机。
我连骨头带肉将他左手食指扯了下来,起身在装置上试了试依然好使,顺手揣进口袋里。我拉动枪栓退出一颗子弹,用弹头在墙壁上写道:“我先一步进入实验室,这具尸体的右手食指可以开启暗门,请速来营救。”最后当然没有忘记署名,我生怕雷阳他们看不见,将尸体摆了一个手举向上的Pose,指着我那句留言,这下算是万无一失了。
这里面的光线还算充足,我沿着楼梯一直往下走,可这楼梯无穷无尽的就像没有头一样,而且还不是笔直向下的,经常拐来拐去,所以根本不知道下面还有多长,我都担心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爬的上去。直到我跑的腿都软了,转过一道弯,楼梯陡然变得笔直而且看到头了,既然有头我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我在楼梯上坐了一会儿,将一口气喘匀,揉了揉有些酸软的小腿,起身走向楼梯尽头。我掏出断指在门上按了一下,这道门毫无悬念的打开了,我抬眼一看,立刻被里边的景象给惊呆了。
门外是一条环形的走廊,走廊的外延是一个一个的房间,大约有十间左右,环形中央是用玻璃制成的墙面,玻璃后面看上去有点像是电梯井,几条圆柱直上直下的看不到头,天知道一共有多少层。我原以为这门后面会像研究所的实验室那样,堆满了各种仪器,顶多再有几排大容器罐子,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会这么大,这哪里是实验室,简直就是一座超现代的写字楼。
我扭头看了看刚才进来的房门,门上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9,可能是9楼的意思,我在心里默默记下,免得一会儿忘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沿着走廊转了一圈,发现除了那扇写着9的房门之外,所有门竟然都没有标志,就连房牌号都没有,鬼才知道这里面具体是干什么的。
我随意挑了一个房间,看到门上有一个卡槽,便想起那张工作卡,连忙从兜里取出来往卡槽上刷了一下。嘀嘀嘀……门没开,我又把卡反过来刷了一下仍然没开,看来这卡也不是所有门都能开的。这也正常,要是一张卡就能把所有门打开,那还要什么锁呀。
我摇了摇头,提着那张工作卡去试下一扇门,就这么一连过了六七个房间,还是没有一个房间能打的开。我开始有些退缩了,如果这一圈下来,所有房间都打不开,那我下一步该何去何从,难道要逐个楼层去试?这不现实,况且我也没那个精力,要知道在这里到处乱逛无异于找死。
我想着想着就来到了下一个房间,刚想抬手刷卡,却发现这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我一愣,刚才没看清楚?我早先围着走廊绕圈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开着的房门,面对眼前的情形,我一时倒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了,会不会是个陷阱?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自打我进入下水道以来,手枪就未曾离手,这把枪就是我的主心骨、壮胆石,我把枪护在身前,轻轻将门向里推开,迅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像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室内摆着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台电脑摆在上面,后面是一排书架里面摆满了书籍,墙边摆着两张单人沙发,一个茶几还有几盆绿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我正看着这些陈设,忽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我立即转过身将手枪举了起来。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嘿?见鬼了不成,难道我开始出现幻听了?
就在我暗自奇怪的时候,那咳嗽声又出现了,紧接着听见一个人说:“喂,喂,能听到吗?喂,喂……”这次我总算听到了声音的来源,原来是那台电脑发出来的,我转过办公桌,看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开着一个视频交互窗口,里面有一个人正在说着话。
“是陈明吗?你总算回来了,你成功了吗?”里面的人说道。
显然,他把我当成外面那具死尸了,可他是怎么把我和陈明联系到一起的,我拉了拉椅子坐了下去,屏幕上的画中画正显示着我这边的图像,我一坐下,我的脸也随之出现在屏幕上。
“你不是陈明?”里面的人发觉自己认错人了,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他突然冲着我狂喊道:“王八蛋,居然是你!你这狗娘养的怎么还活着!你把一切都毁了,你他妈怎么还不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