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讨公道(二)
张小虎语无伦次地比划:“肯定是为白天的事来的,你快躲躲!”
戚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服气地挺直腰杆:“躲什么躲,施晴那个贱人不是好好的嘛,他能杀了我不成,我今天就在这里,倒要看看他想干嘛!”
张小虎想想也是,施晴好好在家里待着,季瘸子就算想出气也不至于杀人,打发点铜板就能了事。
脚下一溜,去村长家找张大富要钱。
戚氏在五个儿子儿媳的簇拥下走出院子,对着门外持刀而立的身影阴阳怪气道:“你媳妇去县里会姘头,名声坏透了,要抓她浸猪笼的又不是我,你有本事去你亲家奶奶那耀武扬威啊,来我这个外人这里算什么?”
男人的凤眸里蕴藏风暴:“是你作证说我娘子昨天去县里会姘头。”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纷纷聚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村里人都知道季瘸子会功夫,杀马匪就跟切菜一样简单,也不知道他对上家大业大的张家谁能赢。
这么多人看着,戚氏脖子一梗:“你们家那么穷,屋顶漏光四面墙透风,就这样了哪有钱去县里买细粮,说不定你为了养活你妹妹和两个孩子,故意给狐媚子拉皮条赚粮食!”
她是做假证了,但那又怎样,其他村民不知道。
只要死咬着施晴就是“会姘头”, 把假的说成真的,其他人就会站在她这边,她还就不信季乾钦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话落,村民们窃窃私语,看季乾钦的眼神都变了。
戚氏颇为得意,像只斗胜的公鸡在他面前踱步:“张大富和村长怕你,我可不怕你,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你们做得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就是给红叶村抹黑,我们没把你们赶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敢找上门来,自取其辱!”
季乾钦缓慢抬眼,漆黑的眼瞳戾气浮动,寒意从他周身蔓延浸透,周遭温度都跟着变得极低。
“看什么看!你还想杀人吗,你以为拿着个砍刀来就了不起了?我家柴房有的是!”
有个儿媳妇小声劝说:“娘,别说了,等爹回来再处理。”
“等你爹那个怂包?我还以为一个瘸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我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给妻子拉姘头买细粮还有脸了!”
说到最后,她故意大声嚷嚷。
“娘——”
季乾钦手背青筋浮现,突然钳住戚氏的脖子,面无表情道:“你以为说几句空口白话,就能躲过去了?”
“季瘸子,你干什么,放开我娘!”
“你还想杀人吗!”
五个儿子团团围住,但无人敢靠近救戚氏。
戚氏被掐的脸通红,无力拍打着季乾钦的手。
季乾钦手腕一甩,把她像扔破抹布一样扔在门口那棵百年枣树上,她的身体滑落在地,后背紧贴树干,惊魂未定。
这棵枣树是张家祖上传下来的,张家人对它极为看重,称为发财树。
季乾钦举起砍刀冲戚氏脖子挥了过去。
“季兄弟!”
“娘!”
匆忙跑回来的张大富和张小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看热闹的村民一时噤声,纷纷瞪大眼睛。
季瘸子真敢杀人!
戚氏眼睛瞪大,吓得抱头躲避,刀锋偏离一寸,砍掉了她半个发髻。
刀刃深深嵌在枣树树干里。
戚氏呆愣愣坐在地上,屁股下有水渍蔓延。
“哎呀季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呀!”
张大富看看发髻散乱的戚氏,又看看被砍伤的百年枣树,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季乾钦充耳不闻,手腕一动,轻松取下砍刀,冷冽的眸子盯着戚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说不清楚,毁了我娘子名声,我就拿你陪葬。”
“娘!”
张小虎扑过去扶戚氏,被季乾钦一脚踹开,刀尖指着戚氏的脖子,眼神像在看死人。
戚氏脸色煞白:“我……我没有看到施晴会姘头,我看到的是他们全家在一起,那些话是我推测出来的……别,别杀我!”
周围一片哗然,看热闹的人恍然大悟。
戚氏说的话太离谱,哪个男人能忍受被戴绿帽子,就算为了一口吃的忍了,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来报仇。
“这戚氏瞎推测什么,这不是毁人家声誉吗?”
“她本来就和施晴有仇,忘了张小虎的脑袋被按河里那回事儿了吗!”
许笑志笑着出来打圆场:“季兄弟,只不过是女人家传闲话而已,你一个大男人不该掺和进来,把刀收起来。”
张大富连连点头附和,拿出钱袋子往他手里塞:“是是是,女人就是爱传闲话,没什么大不了的,钱你收着,这事就算了你看行不行?”
季乾钦冷眼扫过去,张大富僵在原地不敢动。
他一掌拍在那棵枣树上,“轰”地一声巨响,树冠簌簌作响,树叶子和枣子像下雨一样哗啦啦落下。
戚氏吓得一哆嗦,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谁再敢找我娘子麻烦,就和这棵树一样!”
季乾钦转身,百年枣树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张大富“嗷”地一声大哭,想冲过来拼命,被几个儿子死死拉住。
“季兄弟,你杀过马匪,保住过我们家的粮食,我一直对你保持着敬意,敬你是个英雄,但是英雄不应该这么欺负人!”
季乾钦脚步一顿,沉声道:“张大富,如果我真想欺负人,砍的就不是树。”
张大富气得浑身直哆嗦,扑过去狠狠打了戚氏两巴掌,哭着吼道:“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去招惹季家,你怎么就不听!蠢妇!”
施晴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直到远远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才放下心。
村长和他同行一段路,不赞同地道:“季兄弟,你家那个就是个惹祸精,她怂恿你干出这种出格的事儿却不想后果,你怎么就听了呢?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村里落户了?别忘了你妹妹和一双儿女还在村里,你就不怕张家报复他们吗?”
“谁敢动我家的人,我自不会客气,今日之事是我自己的打算,和娘子无关。”
季乾钦抬眼,语气平静:“我听说你女儿嫁到隔壁村富户家里,经常被打的头破血流你也不吭声,不愧是一村之长,心胸豁达,在下一辈子也学不来。”
村长一愣,闺女她娘的埋怨再次在耳边响起,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吱声。
他管着一个村子,求的就是平安稳当,剔除不稳定因素有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