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春生长得人高马大，他身后跟着其他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施晴这边有村北村民，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施晴突然道：“奶奶，既然今日你一定要让孙女死，孙女心里有几个问题想先请奶奶解惑。”

“没什么好说的，你爹是个不孝的，你娘是个狐媚子，你就是我们施家的耻辱！”

“可是我记忆中的爹娘是为施家劳累而死，村里人也看在眼里，你为什么就对他们这么不满呢？难道我爹不是你亲生的？”

严氏面色一僵，冷冷道：“如果有的选择，我真希望那个孽种不是我‘亲生的’，到头来生一个小孽种，专门干败坏门风的事！”

“所以我爹不是你亲生的吧？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这么恨他？难道是你和别的男人生的？”

看热闹的人纷纷私下议论施家二房到底是不是施家的种。

严氏见事不对，大声哭嚎，摘下簪子向施晴冲过去：“小贱种，你敢诬陷你亲奶奶偷人，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从没被人说过闲话，你们一家子就是灾星，当初把你爹掐死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施晴眸色微冷，看来这里面确实有事，有邻居挡在她身前，严氏撒泼不足为惧，再激她几句说不定就能知道真相了。

此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都住手！”

一直没露面的施老汉从人群后走出来，打了严氏一巴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严氏精神恍惚，难以置信地摸着被打的脸。

施老汉对施家族老挨个道歉后拖着严氏走了。

施家男丁尴尬地停手，施老汉回头怒喝一声：“把拳头对着自己村的人，算什么样子！”

施春生神情讪讪，招呼众人离开。

施晴盯着施家人的身影，眉头紧蹙，施老汉来得那么快，她没法继续试探。

原主的爹到底是不是严氏亲生的？

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施家的人？

说要清理门户的人走了，看热闹的村南村民也全部散去。

此时有邻居不好意思的搓手，小声问道：“季家的，你还没说摘花椒的位置。”

施晴回神，对上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却发现思虑过多，大脑一品空白。

刘婶上前解围：“大家给施晴丫头一点时间，她都说了咱们村北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今天维护了她，她有的好处一定不会忘记咱们的！”

众人正抓心挠肝地等着，闻言有些失落，对严氏和戚氏恨得不行，要不是她们来的不是时候，简单安慰施晴几句，三三两两散去。

“娘？”

施晴一低头，对上大宝担忧的眼神，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太阳西斜，只有他们母子俩孤零零站在门口。

“娘没事，大宝去刘婶家把妹妹接回来好不好？”

“嗯！”

……

“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

施老爷子对着严氏厉声喝问，鬓角两边的白发愈发凌乱，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看看正坐在炕上哭泣的严氏，指了指她，又无声叹息。

屋外，刘翠和常氏正在趴在门口偷听，能听到严氏的疯狂哭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施晴已经废了，沁儿能代替她——”

“闭嘴！”

严氏一哽，沉默一瞬，不甘示弱道：“我给你生儿育女一辈子，还培养了一个秀才出来，算是对得起你老施家，更对得起你施有德，如果、如果再有一次你当着那个小贱人的面儿打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她家墙上，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人戳你们一辈子的脊梁骨，大家都别想好！”

在外面偷听的刘翠用胳膊肘拐了拐常氏：“娘不是带人去找施晴那个死丫头的麻烦了吗，怎么和爹一起回来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施晴废了？她不是好好的吗？”

常氏温顺一笑，低声道：“大嫂，我也不清楚，咱们再听听。”

她面上如此说，心里却另有寻思。

婆婆在生了四个儿子后拼死生下了一个女儿叫施沁儿，也就是她的小姑子。

她这个小姑子被婆婆宠得的就像个掌心宝，前些年送到绣坊学艺不说，还托人送到县太爷府上当丫鬟以躲避官府的婚配。

婆婆向来重男轻女，却能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做到如此，如果说里头没有重大利益，没人会信。

她说的小姑子能代替施晴，一定是为了这个利益。

常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心头一阵算计。

打定主意后转身离开，独留刘翠一人继续偷听。

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严氏红着一双吊三角眼，黑着脸，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对着刘翠又掐又骂。

“糟心窝的东西，你来看笑话是不是，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看看你把玉宝教育成什么样子，我们家老大怎么就找了一个你这么个玩意儿！”

刘翠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施玉宝迈着胖腿出来，哀求：“奶奶，别打我娘！”

严氏狠狠瞪了刘翠一眼才作罢。

常氏在厨房做饭，大女儿施玉春正在帮忙。

“娘，你最近给我相看了几个婆家我都不满意，他们家的条件倒是不错，但都长得太丑了，但凡有……有村北季瘸子一半的相貌也是好的。”

常氏正在切菜，闻言瞥了大女儿一眼。

今年刚过16岁，正是水灵灵的年纪，在红叶村也有几分姿色，近些日子一直在相看婆家。

离官府分配的时间还有两年，她或许可以拿大女儿这两年的时间赌一把，如果成了，她也不用在施家活的谨小慎微，如果不成……那也是大女儿的命不好。

“玉春，娘问你，如果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你想不想要？”

施玉春眼睛一亮：“娘，你也要把我送去绣坊学手艺吗？就像小姑姑那样！”

常氏摇头：“没用的，养的精细不符合常理，太假了。”

“娘，你说什么？”

常氏捧着大女儿的脸左右看看，凭心而论，相貌不如施晴，但胜在清秀和机灵，稍稍打扮一番也是小家碧玉。

“相看人家的事情先放一放，从今天开始，只要一闲下来你就去村北找你堂姐多说说话，尽量把她的言行模仿下来。”

“她长着一副狐媚子样儿，奶奶总说她不安分，我才不要学她！”

常氏的脸沉下来，严肃道：“如果你想嫁个好人家，就照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