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治伤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三个孩子洗漱完早早睡下,施晴把蜡烛调亮,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忙了一整天,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完善计划书。
季乾钦带着一身凉意回来,施晴头也不抬道:“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好。”
他倾身帮她把燃尽的短蜡烛换了,靠过来的时候,似乎有一股腥锈味儿。
施晴手中的木炭一滑,写错了一个字。
“慌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施晴炸毛了:“谁……谁说我慌了!”
她只是对季乾钦突然靠近有点不适应,毕竟之前都是她先主动的。
季乾钦也没和她争,转身去了厨房。
映着烛光,施晴发现他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更郁闷了,竟然被他看笑话了。
刚刚那是什么味儿来着?
算了。
连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出去,继续奋笔疾书。
事业要紧。
人的记忆不是随时都能打开的,有些东西在突然需要的时候往往很难想起来。
比如不经常K歌的人在到了KTV点歌时往往记不起来平时喜欢的歌单,还得打开手机查看。
她不是专业厨师,必须趁着这个热火劲儿把前世吃的所有关于花椒的美食都记下来,以确保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用。
一想到明天要去县里考察市场,开始在古代开始赚第一桶金,血液都在沸腾。
没一会儿,计划书全部完成,其他的等看市场行情再临时补充。
踢了鞋子上炕,给季乾钦留了灯。
季乾钦回来,身上除了洗漱遗留的水汽,那股奇怪的味道加重了许多。
是血腥味儿!
“你受伤了!”
季乾钦淡淡嗯了声:“皮肉伤,不要紧。”
施晴心头一紧,修河道是个苦力活,古代没有现代的科技帮忙,工人受伤甚至死亡都是常态。
如果受伤了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感染发烧而死。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她还没有守活寡的实力,一旦季乾钦有什么闪失,严氏会立马带着施家人把她二嫁或者卖到窑子里。
他们为了能从她身上赚取最大利益,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施晴焦急地披上衣服下地,举起蜡烛凑近季乾钦。
“我看看你的伤。”
季乾钦眉头微蹙,看了她一眼,女人明亮的双眸在昏黄的烛火后隐隐有水光折射出。
没有浑浊、没有色欲。
只有紧张。
心底有某处地方塌软,他不适的别开眼:“别碰我!嘶——”
施晴没惯着他,快速扯下外衫,映入眼帘的是后背上狰狞的鞭伤。
季乾钦没再挣扎,气势微冷,别开脸不看她。
已经清洗过的伤口微微泛白,在背后深深交错两道。
如果放任不管,再好的体质也容易感染发烧。
施晴不敢再耽误,揣着10个铜板快步踏进夜色中。
一脚深一脚浅去了刘婶家。
季乾钦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她没必要问这鞭伤的来由,因为问了也帮不上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买外伤药。
刘婶的相公是木匠,做活的时候偶尔会受伤,家里常备外伤药。
只是白天她又是从她家买土豆和菜种、又是用花椒油换鸡蛋羹,今晚再麻烦人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厌烦。
白天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泥泞,夜晚阴天,云层牢牢锁住月光,屋外漆黑一片。
窗外有虫鸣,本该是入睡的催眠曲,季乾钦却莫名烦躁。
当院门再次响起时,他快速趴在炕上闭眼假寐。
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施晴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刘婶和她的相公—陆大叔。
两个女人留在外间谈话,陆大叔拿着伤药进来。
“季家的,你是不是把我家当菩萨庙了?工地上受伤常有的事,别人忍忍就过去了,怎么你家男人就这么金贵!”
施晴也不顶嘴,笑呵呵给她倒了碗水,看了眼西屋,压低声音:“还有三个小的要养,相公不能出差错,我为今晚的鲁莽道歉。”
刘婶哼了一声,瞥了西屋一眼没再说话。
陆大叔在里屋给季乾钦上药,半瓶金疮药撒下去,伤口总算没再往外渗血。
他出来的时面色凝重:“这么重的伤还能从河道工地走回来,不容易啊!”
刘婶心疼那半瓶金疮药,闻言撇撇嘴,嘲讽的话终究没能说得出来。
她家老头向来稳重,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如果不是特别重的伤他也不会是这个语气。
走之前,刘婶把10个铜板放桌上:“欠我半瓶金疮药,下次买来还我,这钱你留着给你相公养身体吧。”
“刘婶!”
施晴追出来,坚持把钱给她:“金疮药我是要还的,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大晚上还让你们跑这一趟,如果你们不收,我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刘婶打了个哈欠,见她实在诚恳,没有一点想占便宜的意思,不由对她高看两眼。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这施家出来的丫头倒是个明白人。
陆大叔道:“你就收下吧,丫头,我们也不和你见外了,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你刘婶。”
施晴立刻道:“明儿我要去县里,最近不是听说有人贩子在周围村活动嘛,我不放心把他们三个留家里,刘婶能不能……”
“不——”
施晴又拿出10个铜板放她手里:“您只管他们一顿饭就成,剩下的是您的辛苦费。”
刘婶飞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市面上素馅包子一个铜板一个,两个小的每人一个,季乾鸢吃两个,剩下的七个铜板都是她的。
另外麦子和菜都是自己种的,也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儿,净赚10个铜板。
立刻改口道:“也不是不行。”
但一抬头瞅瞅自家那老实憨厚的老头子,一脸地不赞同。
就好像她故意欺负人家似的。
刘婶翻了个白眼,把铜板装进口袋里道:“我家有双我出嫁时的厚布鞋,我胖了,穿不下,放着也可惜,送给你吧,你跟我回去拿一趟,正好明天去县里穿。”
施晴低头看了眼脚上不知道缝缝补补多少次的麻布鞋,笑嘻嘻道:“多谢婶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