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们爹一天就吃一顿饭?
“哎呦季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张大富连忙拦住:“虎子是我最小的儿子,被惯坏了,你来之前他只说了自己的委屈,没说自己做的混账事,我替他给你和鸢妹子道歉,你就饶过他这一回,回去以后我定要好好管教!”
张小虎脖子一梗:“爹,我都差点被淹死了你还向他们家说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闭嘴!”
张大富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施晴:“季家的,你看我儿子也被你折腾的差点没命了,就算有千般错也算扯平了,你看……这……”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施晴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
施晴掂了掂,对季乾钦道:“咱们可以问问鸢儿,想不想留下张小虎的手。”
季乾钦皱眉,看向季乾鸢的时候语气温和:“鸢儿别怕,你来做决定。”
张家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季乾鸢杏眼怯怯地看看哥哥,又看看施晴,摇摇头:“哥哥不用给鸢儿报仇,娘已经给鸢儿报了!”
季乾钦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施晴忍笑看向别处。
季乾钦蹙眉:“回家!”
再无人敢为难,村民们神情讪讪地散开。
施晴拉着季乾鸢亦步亦趋跟着季乾钦,把张小虎不甘的哀嚎声甩在脑后。
许笑志见张家人还算识相,就没有多言,回来的路上正好顺道一起走。
到了分岔路口的时候,许笑志突然道:“季兄弟,张大富的儿子虽然虎了点,但还没有到穷凶极恶的地步,你家婆娘今天做的有点过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有当众说她,你回去后可得好好管教,毕竟你们一家子还要在红叶村落户。”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施晴撇撇嘴,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
一路无言。
到了家,季乾钦去水缸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施晴以为他会责怪她,心情忐忑站在一旁。
衣裳被一根洗的泛黄的白布束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在他面前晃。
季乾钦从她腰间瞥过:“想喝水自己舀。”
扔下水瓢去端饼。
“那个……张小虎确实做的太过分了,如果我今天不狠一点,下次他们再看见鸢儿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如果生气了,有什么惩罚尽管来,但我不会改。”
季乾钦有些意外,他一直想不通为何施晴的态度转变如此大。
若是以前,别说维护鸢儿,能不拱火就不错了。
他往每个人的碗里分饼分菜,但是没给自己留。
一小盘青菜是施晴出门后炒的,和饼子一样早就凉了,但季乾鸢和两个孩子吃的很香,脸颊鼓鼓的,就像小松鼠一样。
三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施晴和季乾钦身上来回扫。
气氛沉默半晌,季乾钦终于说话了。
“你为何如此维护鸢儿?”
施晴托腮,自然不能说从她身上看到了小时候被欺负的自己。
斟酌一番,一本正经道:“她叫我一声娘,我就不能辜负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是真心的,还从碗里给季乾鸢夹了一筷子菜。
季乾鸢眉眼弯弯:“谢谢娘!”
“不客气。”
季乾钦修长匀称的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凝视季乾鸢:“她不是娘,你得叫嫂子。”
季乾鸢望着哥哥严肃的脸,杏眼中涌出泪花。
僵持半晌见他没有退步,这才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嫂子”。
施晴打圆场:“这么认真干嘛?往后慢慢引导就是,你看把鸢儿吓得!”
季乾钦瞪了她一眼,这女人占便宜还上瘾了?
大宝打量着后娘的作态,突然道:“我们一直喊你娘,也没见你这么维护我们。”
施晴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大宝把被原主虐待的事说出来,。
一抬头,果然对上季乾钦探究的目光。
施晴心惊,这死孩子!
她连忙把盘子里的饼分了一半给大宝:“多吃点,长身体。”
小宝嘟嘴:“阿猫——”
施晴手一抖,又把另一半饼放小宝碗里:“乖,吃饭,别说话。”
四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原主给她起的小名有多侮辱人,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简直就是她的催命符。
小宝“哇”了一声,眼睛亮了,张嘴咬了上去,难得后娘这么大方。
大宝没有动碗里的饼,眼神复杂的看着后娘,他做梦也不敢想后娘是真的去救小姑姑。
见施晴碗里只剩一个饼,根本吃不饱,季乾鸢依依不舍的把最后一口饼捧到她面前:“娘,不对,嫂嫂,给你吃。”
小宝啃饼的动作一僵,担忧地看着小姑姑,她竟然把吃剩的东西给后娘,后娘一定会骂人的。
后娘骂人可难听了,专门戳人心窝子。
大宝也紧张了起来,拿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鸢儿真棒,还知道和嫂子分享,乖,嫂子不饿,鸢儿吃。”
施晴惊喜的声音打破沉默,眼里的鼓励不似作假。
危机暂过,她松了口气。
季乾钦突然道:“最近不太平,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孩子被拐,你们三个小的这两天不要乱跑,都在家待着。”
施晴好奇:“村里有人贩子?”
季乾钦警告的看了一眼施晴,没多解释,留下一句“上工去了,晚点回来。”就往外走。
有人贩子?
大宝心里顿时警惕,拿筷子的小手微微收紧。
“相公等等!”
他的背影顿住,微微侧头:“何事?”
施晴拿起碗里最后一个饼放他手里:“我见你没吃饭,拿着路上吃,总不能饿肚子。”
女人微凉柔软的指尖随着粗面饼按在他手心上,就像是被羽毛拂过水面,没有水花,却有涟漪。
季乾钦倏地收回手:“不需要。”
转身快步往前走,高大的背影微晃了一下。
施晴倚在门口,咬了一口粗面饼子狠狠嚼着,嗤笑。
小样儿,就不信感动不了你!
哎呀好饿,之前已经饿过劲儿了,这会儿被粗面饼子勾的肚子咕咕叫。
还是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才行。
“修河道可是个苦力活,饿着肚子去上工真的能行吗?”
大宝道:“工地上管一顿饭,爹爹就在那边吃。”
“你们爹一天就吃一顿饭?”
据她所知,下午上工,得晚上戌时才能到家,那时候所有人都睡了,原主似乎从没给他留过饭。
大宝呛声道:“后娘难道忘了家里没有多余粮食,你经常拿吃的接济娘家,你来了以后我们再没吃过一顿饱饭,爹爹每天就用工地一顿饭硬撑着。”
施晴摸摸鼻子,气氛尴尬。
大宝见后娘没有骂他,本还想再说,但看看小姑,没吭声,回屋关门生闷气。
施晴叹息,原主光顾着补贴娘家,真是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啊。
“鸢儿,你照看好她们两个,嫂子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吃的,很快就回来。”
季乾钦还没在村里落户,自然就没分到田,不过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离山近,上山转转。
施晴背着筐子,拿起角落里的砍刀走了。
留在家里的三人趴在门边眼巴巴看着。
大宝面色不好:“她真的是去找吃的吗?她会不会是去找人贩子想把我们卖了!”
小宝眨着大眼睛:“人贩子会给我们饭吃吗?”
大宝摸摸她的头:“别怕,哥哥是男子汉,会保护你和小姑姑的!”
季乾鸢摸着半饱的肚子:“嫂子说找吃的回来,你们都要乖乖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