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你说！”

小宝怯怯地揪着哥哥的衣服：“阿猫和哥哥看到坏人欺负小姑姑，在河边。”

施晴的心先是一沉，随后一头问号。

哦对了，“阿猫”是原主给小宝起的小名，大宝的小名叫“阿狗”，季乾鸢的小名叫“阿鸟”，只要季乾钦不在面前，都让他们这么称呼自己。

施晴快要疯了，季家好歹是京城里来的，就算被流放也不是一个村姑可比的，原主真是疯狂作死。

唯一的希望就是季乾钦不舍得亲人受“髡刑”，要不然明知是九死一生她也得跑！

大宝一把扯下上衣，露出瘦小的后背，蝴蝶骨突出，皮肤上青青紫紫，是原主掐的，不过对季乾钦的说辞是摔得。

半大的少年已经隐隐能瞧出几分血气：“要罚就快一点，小姑姑我是一定要救的！”

“我……”

季乾鸢被坏人围堵、“阿猫”、大宝背上的青紫色……

施晴两眼发晕，似乎已经看见了太奶在向她招手。

上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给她新生却又在耳边恐吓小命随时都有可能收回。

这谁受得了？

施晴快速把大宝的衣服穿好：“别怕，我去救你们小姑姑！”

左看右看，抄起路边的树杈子往河边冲。

大宝和小宝望着后娘一骑绝尘的背影，面面相觑。

来不及多想，回家找爹爹。

好在河边离这里很近，远远就看到一群年轻男人围在一起嘻嘻哈哈，他们都是村子里游手好闲的混混。

隐隐还能听到女孩害怕的哭泣声。

妇女们的棒槌一声声敲在衣服上，时不时的抬头看过去，嘴里说着荤话打趣。

“张小虎，你知不知道怜香惜玉？人家还是个孩子呢，别吓着她!”

为首小混混的眼神一直黏在季乾鸢身上：“哪里是个孩子，明明该有的都有了！”

“虎哥，你真喜欢这个傻子啊？那个瘸子可不好惹，赶紧让你爹上人家里下聘去！”

“我滴乖乖，这丫头脸真嫩，不过是个傻的，下聘可就亏了，摸摸得了！”

河边妇女起哄：“就是！摸摸得了，你不吃亏，小傻子也不吃亏！”

季乾鸢的身形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泪痕，嘴里重复的喊着：“娘……娘……救我，救救鸢儿……”

“哭什么呀？开不起玩笑吗？”

施晴在不远处刹车，冷眼瞧着河边的情景，握着树杈的手不断收紧。

前世她上高中的时候，过年到奶奶家吃年夜饭，妈妈给她买了当年最流行的棉服小裙子，她宝贵的不得了，睡觉都舍不得脱。

只一天的时间，小裙子被堂哥堂姐们以开玩笑的名义扯坏了，大人们还笑着起哄，她被气哭却被说成不懂事，连带妈妈也一起被他们责难。

后来她知道，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心底藏匿着恶毒，当被害者反抗时，又用开玩笑的嘴脸来伪装无辜。

手中的树杈应该是被风刮下来的，有三丈多长，树叶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树枝，上面附着许多虫卵，拖着很有分量。

施晴膝盖微屈呈弓步，眼睛直视前方人群，大喝一声：“杂种们，你们的克星来了！”

张小虎被起哄得心痒痒，对季乾钦那一点忌惮很快忘在脑后，抬手正要去扯季乾鸢的衣服，被这气沉丹田的怒吼惊得一哆嗦。

转头看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小混混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施晴拎着树杈抡圈，横扫千军万马。

几个小子没躲开，直接被她扫进河里。

“施晴，你个贱丫头疯了吗！”

“是不是嫉妒你小姑子，想故意引起我们注意？”

几人从水里冒出头，对着她就是一阵骂。

岸边洗衣服的妇女厌恶道：“这施家的丫头嫁了人还不安分，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你们看她长得那个狐媚子样儿，指不定故意整这么一出想给季瘸子戴绿帽子呢！”

“是啊，她去哪里不行？非得往这男人堆里钻！”

施晴冷着一张俏脸，对辱骂声充耳不闻，拉过季乾鸢检查一番：“他们摸你哪了？”

季乾鸢被吓得有了应激反应，水汪汪的杏眼里充满恐惧，扑进她怀里前言不搭后语：“娘！你终于来了，鸢儿好疼！”

疼？

张小虎急忙从水里钻出脑袋，辩解道：“小傻子你可不要乱说，我都没把你怎么样，你就是哪里疼也和我无关，休想赖上我！”

其他混混附和着，警告她不要说谎。

季乾鸢被吼得直往施晴怀里缩，思维混乱，眼神没了聚焦。

施晴心疼地拍拍女孩的背，怀里的身躯很瘦、很轻，就像一具泡沫。

那双竹竿似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如同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

“鸢儿别怕，我给你做主。”

她摸摸季乾鸢的头，语气轻缓。

季乾鸢紧绷的背脊终于放松下来。

张小虎正在往岸上爬，施晴拉着她的手走到河边，对着他的脑袋一脚踹过去。

“你这个臭婊——咕噜噜！”

张小虎浮上来张嘴开骂，却又被人按进水里。

河水的浮力让他没有着力点，无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脑袋上的压力。

施晴感叹古人留长头发打架真的太方便了，她抓着张小虎的发髻，每当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再扯上来。

季乾鸢破涕为笑，在一旁“啪啪”鼓掌：“好玩，真好玩！”

洗衣妇人和其他小混混都被她的疯劲儿吓到了，那可是张小虎啊。

村里的首富张大富的宝贝小儿子，连村长都得给他三分颜面，施晴怎么敢！

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围过来解救。

但张小虎被施晴抓在手里，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窒息，他们只能劝说不敢动手。

有机灵的已经跑去张大富家报信儿了。

施晴耐心地问季乾鸢：“鸢儿，你还怕吗？”

季乾鸢眉眼弯弯地摇头：“鸢儿不怕了，娘会保护鸢儿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