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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一和闻温 作者: 无中 字数:3271 更新时间:2020-01-28 11:40:36

他们怎么不去死

官一懒散穿过人群走了几步想离开,回头看看饭馆想了想,又回来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吊了起来。

官一蹲在男人旁边,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我想起你来了,我住的那栋楼底下的小卖铺是你开的吧,敢报警的话半夜我去你家,咱们谈谈咱俩的事儿。”

看着男人面露惊恐瞪着自己,官一站起身招呼大家离开,所有人渐渐地散去,他们看到了自己想看的,虽然同一开始的猜测有些差别,但热闹就是热闹,是什么类型的他们不在意,如今没得看了又饿着肚子,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有人站出来扶着地下的男人去了医院。

官一那股子视世间为无物的状态渐渐的淡掉,然而依旧心境平和。

官一从小耍阴招让人受伤的事儿多了,有经验,男人腿上的那伤也就看起来吓人,要紧要紧地方一点没伤着,因此官一也不担心,只是有些懊恼自己没控制住脾气被人全看了去,若是以后那人因为真得罪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官一头一个被警方怀疑。

官一等他们走后看着地下的血迹出神,面前伸过来一张纸巾,官一接过来疑惑的看着他,闻温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脸,官一反应过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常驻站在一旁臭着脸。

跟文文一起的几个少年正在收拾饭馆儿,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官一。

官一擦着自己的脸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闻温从常驻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镜递给官一:“常驻有东西忘了拿。”

常驻瞪了闻温一眼

照着镜子擦干净脸后,官一把镜子还给了闻温:“谢谢你”

谢谢你阻止了我,让我没有继续下手,谢谢你的镜子,谢谢你在没有人靠近我的时候递给了我一张纸巾,谢谢。

闻温接过顺手有放回了常驻的口袋:“没事,你没受伤吧。”

常驻在旁边冷哼一声:“她当然没受伤,你看她那彪悍样!”

官一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一脚踩在了常驻的脚上使劲的碾了一下。

常驻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转眼却被痛楚代替,他面容扭曲的抱着自己的脚嗷嗷叫:“啊!卧槽,官一你他妈有病!”

闻温笑了起来:“那接下来呢,你怎么办。”

“不知道。”

这个饭馆离家近,工作也不累,老板虽然视金钱为粪土但人特别好,她暂时还不想换工作。

官一胡噜了一把自己的脸,视世间所有为狗屎的心态过去了,她也有犯愁。

“哎呦喂,你是咕噜自己脸呢,还是咕噜抹布呢”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常驻凑了过来,闻温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了一个比喻,脑子被狗叼了,这不是找骂吧。

官一没理他,对闻温说:“今天麻烦你们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成,我也要想想怎么跟老板交代,你们也好不容易周末出来玩玩,别浪费时间在这儿了。”

闻温张嘴想说些什么,末了又吞了回去,点点头说好。

离开饭馆后,可能血腥的一幕对于这些半大少年来说太过刺激,他们气氛低迷谁都没有想再换个地方玩一场的心情,也就散了。

看着闻温离开的方向常驻追了上去:“你要回家吗?”

虽然不想回到那个家,但闻温也无处可去,于是他点了点头。

常驻胳膊搭在闻温的肩上说:“不如你去我家吧,我父母上班都不在。”

其实闻温家里父母上班也不在,可闻温却并不想回到自己的家里。

闻温去了常驻家里打了会儿游戏,可能是太累了便睡了过去。

晚上回家时,闻温深吸了一口气拿钥匙打开了门。

在帮忙摆碗筷的闻柔抬起头来,是与闻温极度相似的脸,他同妹妹闻柔明明不是双胞胎,长相却极其相似,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闻温换下鞋子,接过闻柔手中的碗,吃饭的时候桌子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筷子敲击在碗边的声音。

母亲开口了明明声音很轻却严肃的有些刻板:“闻柔,你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闻柔整个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睛瞪大,恐惧中却带着一点释然,像是知道自己的头上立着把尖刀,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那把刀会掉下来,等刀终于掉下来,心里会变得解脱。

母亲说:“去吧。”

于是闻柔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对着父母在餐桌前跪了下来。

闻温面无表情的看着,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菜很香,是妹妹做菜独有的味道。

父亲拿来鞭子立在闻柔的面:“自己说说吧,这次成绩”

闻柔面无表情,同坐在餐桌上的闻温出奇的一致:“月考,从年纪第一掉到了第十二名。”

父亲又说:“几下”

闻柔说:“十二下。”

鞭子和着闻柔的声音打在了身上,闻温盯着面前的米饭,听着耳边粗重痛苦的呼吸声淡淡的血腥味,和鞭子一下下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闻柔嘴里漫出血腥味,她吞了口唾沫,绷紧肌肉让自己好受些,却仍旧被疼痛弄的眼前发黑。

别打了!够了!!

闻温大声的吼叫,父母和跪在地上的闻柔都看向他,那震惊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快意,他终于打破了对十几年的束缚,那一条条禁锢他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锁链碎了一地,他可以任意施展自己身体。

母亲手无意识的开始敲击桌子,闻温回过神来,原来他没有喊出声,原来这一切终究是幻象。

明明是三伏天,明明周围都亮着灯,可他感觉自己还是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暗,很冷,冷的他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涩。

打完了,父亲给了他一个眼神,闻温放下碗筷,里面是他吃了两口的米饭。

扶着闻柔站起来,挪到她的房间,扶着她趴在床上,拿出医药箱来,这种东西他家总是常常备着。

闻温给她上药,闻柔趴在床上,同闻温极度相似的眼睛无神的盯着远处,第一次闻柔在上药时对闻温说了话,她说:“我们杀了他们吧。”

闻温像是没听见一般,给她上完药后打算离开,闻柔扯住了他的袖子,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明天早上该吃什么,她说:“哥,我受不了。”

闻温愣了愣,放下医药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放在她枕头边,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再忍忍吧,就还有几年,如果实在受不了就试试这把刀吧,它很锋利,不会让你有太大的痛苦。”

闻柔攥着手里的小刀看着闻温,大大的眼睛里面却没有光,她在看闻温,瞳孔里却没有映出他的身影,闻柔说:“哥,我们一起吧。”

她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有些癫狂,她期待的盼望着看着闻温。

闻温摇摇头:“我还有大把大把的人生,我不想为了他们毁掉剩下的时间,他们不配。”

闻柔松开攥着小刀的手,手心里已经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血不断从里面流出来,染红了床单,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啊,他们不配,你说他们怎么不去死呢。”

闻温收拾完桌子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坐在书桌前,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躺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六点,闻温因为生物闹钟醒了过来,推开门就看见闻柔,他们就像是没看到对方,洗脸刷牙,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捡头发丝,因为他们的父亲,不太喜欢头发丝这种东西在地上,最起码让他肉眼所见的地方没有头发丝,一根都不行。

捡完后便去晨跑,过程中沉默贯穿全程,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每一天,每一年,像个机器人,闻温渴望离开这里,就像闻柔渴望着他们去死。

闻温挺喜欢官一的,他认为自己和官一有着相同境遇,他们都是从沼泽里面生长起来的,外表看起来就算多么的正常多么的聪慧,内里却依旧拙劣不堪。

闻温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合该像自己和妹妹一样,可事实上她除了有些狂躁阴郁,比自己和妹妹心理状态好太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压抑已经让他们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每一次听见关于学校或者成绩的事,他们从心底里弥漫出恐惧,这样的恐惧一直穿插在童年到现在,以至于考试中拿着笔都在微微颤抖

官一很坚强,像在岩石缝隙的小草一样,闻温告诉自己也要像官一一样,痛苦总会走到尽头的,只有几年在忍忍,在忍忍。

闻温闭上了门,闭着眼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月考,他会像每次那样得年纪第一的,他只能得年纪第一。

一团热气飞奔而来,一胳膊夹着了闻的脖子,带着闻温熟悉的温暖,闻温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皱皱眉:“你喷香水了?”

常驻哈哈一笑:“好鼻子,怎么样好闻吧。”

闻温摇了摇头:“不好闻。”

常驻不乐意了:“怎么可能”说着抬起胳膊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我说那些女生们怎么那么喜欢香水,这味道,绝了!”

闻温看他的表情笑了:“不,太难闻了,我还是喜欢你原本的味道。”

常驻说:“原本的味道?那是什么味的,我怎么没闻到过?”

闻温低头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知道像什么味道,但是特别好闻。”

常驻震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体香!”

闻温:“可能是吧,那味道闻着就让人特别安心。”

算了吧不管晚上了,闻温想,至少这一刻他跟常驻在一起是轻松平静的,那闻柔呢,是否也能让她感受到片刻宁静的人?闻温想大概是没有吧,不然她不会像昨天一般说出那样的话,相比下来闻温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作者的话
无中

作者什么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