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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道西佛 作者: 画船听雨 字数:16363 更新时间:2019-12-05 00:00:00

第111章 天界兽潮来袭

宫旊钰只觉得胸口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愤怒无从发泄,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陌生,却让人窒息。“该死!”宫旊钰一手揪住身旁正在庆幸的男子衣领,直接将男子提高了半空,如果不是这个家伙中途插进来,夏石侯又岂会丢了性命! 砰!宫旊钰一拳头毫不留情地袭击男子面门,将男子轰飞到数米之远。男子的面上涌上了一抹惊慌之色,他立即就明白了宫旊钰是为了什么而打他。

虽心头憋屈,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宫旊钰的实力摆在那里,何况,此事的确是他理亏。在那般危险关头,他只想自己活命,即便事情重来,他仍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砰砰砰!宫旊钰的拳头不断地落在男子身上,俨然将男子当成沙包!即便如此,依旧发泄不了他内心愤怒!

男子鼻青脸肿,鲜血喷出,却只能被动的挨打。卓筱卿视线冰冷而犀利地瞧着地上男子,而后,同样一脚将男子踢飞到了山洞内部,撞击到岩石上这才跌落下来。显然,卓筱卿的心头也不好受。柳杺毓见到卓筱卿的举动,清澈见底的眸子漫上了惊讶与疑惑,这鞥举动,几乎从来不曾见到卓筱卿做过……

而宫旊钰,这般表现未免太过激动了。身为修炼者,并非没有经历过队友陨落情况,宫旊钰从未像今日这般愤怒。“卓师姐,宫,石侯出事,我们谁都不想。”柳杺毓安慰道。然而,卓筱卿和宫旊钰都不说话,显然,对于柳杺毓的这句安慰并不感冒。“希望夏石侯会没事。”宫旊钰眼神诚挚而认真,即便知晓可能性极小,依旧抱有一线希望。

夏石侯看着春十三娘胸口那几乎横穿了半个身子的伤口,眼中浮现一抹惊骇。这伤,只要再深一分,春十三娘断没活下来的可能!不过,即便如此,春十三娘要是再继续耗下去,同样会丢了性命!伤口隐隐泛着黑色,显然,春十三娘还中了毒!

然而,如此严重的伤势,这女子竟然还能够淡然的坐在这里看戏,这番心性,当真了得。“疼吗?”夏石侯不由得问道,这种伤口,实在骇人。春十三娘冰冷的脸庞有着一瞬间的僵硬,诧异地望着夏石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

“疼吗?”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她的世界只有成功和失败,不包含任何过程。从未有人询问过他的感受,当这个陌生男子询问她的时候,她的心头竟有着一瞬颤动。见春十三娘未回答,也不耽搁,继续耽搁,春十三娘的命真的得丢在这里了。打开针包,夏石侯专心致志地替春十三娘解毒。

他必须要将毒给解了,然后才替她包扎伤口。春十三娘瞧着夏石侯不断忙活的动作,深如黑洞的眼眸漫着一丝疑惑,这是什么医治手段?难道是失传已久的针灸之术?若是旁人,她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想要她死,但是看着夏石侯额头隐隐渗出的汗珠,她明白,这个男人真的在为她疗伤。

有趣的男人,真是说到做到。随着夏石侯的针灸,伤口之上的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鲜红的色彩。春十三娘眼神渐渐变化,她似乎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小子。这可是飞天蜈蚣的剧毒,寻常人根本解不了,这小子竟然能帮她解了。

夏石侯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一切,动作熟稔而利落,那游刃有余的手不停地出现重影,却又井井有条,一丝不紊。在伤口上撒上金疮药,又替春十三娘包扎好。“好了。”夏石侯凤眸微抬,伸手将一个白瓷瓶递给了春十三娘,“这三种各类修炼淬取精华液一天一滴,能够彻底根除你体内毒素。”

话音落下,夏石侯站起了身,“我走了。”还不知道宫旊钰他们现在怎么了,必须尽快汇合才是。“你叫什么名字?”春十三娘的嗓音低沉而沙哑,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犹豫了一秒,道:“夏石侯。”“春十三娘。”“你的宠兽要吃妖晶,那是最适合的东西。”“可妖晶暴烈,这小家伙受得了么?”

“放心吧,那是真龙!”记下了这个春十三娘的名字,夏石侯迅速向着宫旊钰三人所在的方向赶去,只希望她三人能平安。从卓筱卿之前肯定的话语中,他明白卓筱卿定然是有了躲避对策,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危险。

宫旊钰三人在山洞中等待着妖兽狂潮的离开,奈何这队伍太过庞大,等待了半晌都没有结束,加深了他们心头的无奈。“这该死的妖兽狂潮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过去。”宫旊钰一改往常温润优雅的模样,一双眸子深邃如大海,里边正席卷着一场汹涌澎湃的海啸。

卓筱卿默不作声,眸光同样暗沉如水,气氛压抑而让人窒息。山洞中的修炼者瞧着卓筱卿二人的脸色,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熶岚道场荣誉生,实力强大不说而且潜力无限,他们并不是卓筱卿三人的对手。

瞧着地上那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的男子,他们不由得缩了缩脑袋,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触霉头,否则只怕下场更加凄惨。妖兽狂潮飞奔而过,地面剧烈震颤,在这股力量之下,山洞上碎石也嗖嗖地掉落下来,山洞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一般。

众人提心吊胆,只盼着妖兽狂潮能够快些过去。终于,震颤渐渐减小,妖兽已尽数奔向了前方。宫旊钰迅速走出了山洞,毫不犹豫地向夏石侯所在方向赶去。温润如玉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心情更是复杂至极,一心希望夏石侯没事,可又担心去了之后会见到连自己都无法承受的一幕。

卓筱卿和柳杺毓紧随其后,脚步飞速,希望能够迅速赶到夏石侯所在位置。在宫旊钰三人离开之后,山洞中的众人亦是松了口气,纷纷坐在了地上,神态轻松。夏石侯走在左边的道路上,妖兽肆虐过的地方一片狼藉,这些活了不知上万年的树木纷纷倒塌,碎成粉末。

不论什么时候,妖兽狂潮肆虐起来都如此恐怖。只怕此次兽潮过后,不论是熶岚道场还是募兵聚事厅都会受到不小的震荡。“主人,有三道气息在飞速靠近。”白龙提醒道。清澈明亮的凤眸漫着清浅盎然的笑意,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是宫旊钰三人来找他了。拿出一块妖晶,随手扔进白龙的嘴里,看是否真如春十三娘所说。

三道身影由一个光点急速放大,显露出宫旊钰三人的身形来。宫旊钰三人心头满是担忧之色,一路走来,所有的一切都被尽数破坏。空气中散发着点点血腥味,多少在诺昀山脉中探险的修炼者被妖兽碾压在了脚下。就在他们急速赶路的过程中,突然,一道耀眼的火红色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在这般空旷狼藉的环境下,那一抹极致的红色身影显得异常醒目。“夏石侯?”宫旊钰揉了揉双眼,看着眼前那一张满含笑意的脸庞,皆是不可思议之色。“怎么?见到我很奇怪?”夏石侯嘴角绽着如莲花般的笑容,阳光下,一抹笑容醉心迷人。

他不曾忽略宫旊钰眼中的担忧与狂喜,虽然相识时间并不长,但宫旊钰是真心将他当成好友。否则,也不会在妖兽狂潮结束第一时间就冲来找自己了。“你没事?”宫旊钰语声充斥着怀疑,他打量着夏石侯一圈,发现其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势。

卓筱卿和柳杺毓瞧着平安无事的夏石侯,眼中亦是漫上了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我自然没事。”脱俗的脸庞扬起璀璨的笑,深若幽潭的眸子更是绽放无限光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宫旊钰深深松了一口气,之前差点把她给吓死,现在知道夏石侯没事,心情瞬间恢复了晴朗。

“怎么躲过妖兽狂潮?”卓筱卿眼中透着探究与疑惑,这附近的地形他十分了解。夏石侯所走的那一条路根本是死路,悬崖峭壁,无从躲藏。

“秘密。”夏石侯莞尔一笑,并未解释。即便解释了,卓筱卿他们也难以相信吧……

宫旊钰一手搭在夏石侯的肩膀上,笑意盎然,“不重要,只要还活着,就够了!”见状,卓筱卿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新来的学弟处处透露着不简单。面对九死一生的妖兽狂潮又踏上死路,竟然还能无事的走出,这……实在匪夷所思。

柳杺毓打量着夏石侯,澄澈的眸子闪烁着疑惑,终究还将一切疑惑咽回了肚里。“我们回去吧。”卓筱卿缓缓出声,“从入口处出去怕是不可能,我们横穿回去。”经过这番波折,亦是疲惫到了极点,这妖兽狂潮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夏石侯三人都没有意见,几乎是一天一夜的赶路,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可眼前这般情况并不适合休息。四人出发回熶岚道场,因为妖兽都参加了狂潮,这一路上倒是不曾遇到妖兽袭击。

兰姨望着那空空的悬崖,眼眸漫上了一抹惊骇,俊俏的脸庞变得苍白。她伸出脑袋看向悬崖下方,漫天的云雾阻挡了视线,下方一片迷蒙阴寒。倘若夏石侯从这里掉下去,根本没活命的可能。少主在离开前就吩咐她照顾好夏石侯,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暗处保护。

为了不影响夏石侯历练,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夏石侯的表现十分惊艳,根本不需要她帮忙。然而,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妖兽狂潮。即便是她的实力,在这妖兽狂潮之下依旧是狼狈至极,想要去救夏石侯,他们间的距离根本无法赶到。夏公子,那可是少主最在乎的人啊!兰姨跪在悬崖边,黝黑的瞳眸满是自责。

少主信任,才将夏公子交给她保护,她非但没有保护好夏公子还让夏公子死在妖兽狂潮中。即便谢罪也得先将事情告诉少主,兰姨缓缓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却步伐坚定地向着诺昀山脉外部走去。

紫霞仙子听着兰姨回报,俊脸上的浅笑顷刻间凝固,澄澈明亮的眸子变得阴沉,仿佛黑暗吞噬了所有光芒,恐怖的风暴在其中席卷成型。“你说……石侯死在了妖兽狂潮之下?”嘴角冷锐的弧度透着森冷与邪佞,那一双眸子紧紧锁定了兰姨,庞大而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

整间屋子在这股威压之下甚至开始颤抖,气氛,森冷得可怕。这样的紫霞仙子,更加可怕。“少主,属下办事不周!”兰姨双膝跪地,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上,她此刻还活着站在紫霞仙子的面前都是一种羞愧!

紫霞仙子的脸阴沉得可怕,狡猾腹黑的相公,坚强、果断而决绝的相公,紫霞仙子承诺的相公,竟然陨落了!“啪!”紫霞仙子一掌拍在上等梨花木桌案上,恐怖的劲气飞射而出,兰姨直接被震飞到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栽倒下来。而那桌案,早已经化作了一地粉末。

兰姨从地上爬起来,支撑着受伤的身子再度跪在了紫霞仙子的面前。是她没有保护好少主最重视的人,罪该万死!冷漠而犀利的眸子,好似草原上的狼,寒芒闪烁,杀意漫天。然而,紫霞仙子终究是一挥衣袖,“随我前往熶岚道场!”只要没有见到夏石侯的尸首,她都不会相信那个机敏睿智的人儿会陨落!

“可是少主,你现在……”兰姨话未说完,那如鹰隼犀利目光已经锁定了她,倘若敢再说一句……

沉默。兰姨不敢再多说半句,少主没有杀她已经超出预料,倘若再敢多说,少主必不会留情。可是……少主现在正处于夺回权利的关键时刻,若是离开,无疑又多出很多麻烦。瞧着紫霞仙子眸中流露出的坚定与决绝,兰姨明白,少主这一行是去定了。看来,她还是小瞧了夏公子在少主心中的分量。

原先,虽然觉得少主对夏公子颇为不同,可旁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少主和夏公子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因而也没有将夏公子当成真正的少主相公来看待。现在看来,夏公子就是真正的少主相公。想到这里,兰姨更是心头一沉,全都怪她!

夏石侯四人一连赶了数天路,因入口那条路被妖兽所占据,他重新布了个风刃大杀阵,事先让他们退后,自已去引诱妖兽,这个阵基布置得比之前要大很多,待他一过大阵,立马拿出控阵玉简,大阵轰地一声起来,那些跟出来的妖兽不多,宫旊钰等一起全部收拾了,而无数妖兽落入风刃大杀阵的,前赴后继,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进入,经无数死伤后,妖兽感觉到了什么,最后,妖兽还是绕道远离了他们,只留下一地妖晶。

石侯一挥手,收走了阵基,再一挥,一地的妖晶不见了,好了他家那个专吃妖晶的白龙败家子。还有一些比较值钱的妖兽遗下的东西,一起收了起来,打算卖个好价钱。比如犀牛角、妖狐皮、妖熊掌、妖虎骨——这下我们发财了,而小萌狗吃着吃着妖晶便升阶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妖兽狂潮,悲戚的表情中看出必然是有亲人陨落在诺昀山脉。熶岚城。当夏石侯四人抵达熶岚城时,一道道或惊讶或欣喜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卓筱卿等人身为熶岚道场的风云人物,前往诺昀山脉进行募兵任务的事情早已遍为人知。

所有人都关心他们能否平安回来,想从妖兽狂潮中逃生实在太困难了。这半月时间里,道场中的男女弟子们简直担心到不行。宫旊钰和卓筱卿是多少男弟子爱慕的对象,即便不够亲近,那依旧是他们心里的幻想!倘若偶像就这样消失了,熶岚道场的日子该有多无聊。

柳杺毓同样是熶岚道场诸多女子的梦想,堪称她们的梦中情人。即便柳杺毓爱慕卓筱卿是人尽皆知,依旧无法阻挡他们内心世界。不光是柳杺毓,新来道场的夏石侯同样是诸多女子爱慕对象。论相貌、论姿历,夏石侯比起柳杺毓来毫不逊色,柳杺毓有了心仪之人,可是夏石侯是新来道场的,她们充满了希望啊!

卓筱卿这个四人队伍几乎集齐了熶岚道场所有弟子的梦想。如果这小队在诺昀山脉中陨落,他们真的要垂足顿胸了!正是因此,当夏石侯四人出现在熶岚城的那一刹那,一道道兴奋的声音随之蔓延开来。“卓师姐他们平安回来了!”“他们都安然无恙,我就说以他们的实力一定不会有事的!”

“今天总算能够睡一个好觉了。”“梦中女神啊,再次见到好幸福。”夏石侯唇角勾起玩味的笑,道场中处处弥漫出的青春气息着实让人心情舒爽,宫旊钰三人在熶岚道场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这么多弟子担心着他们的安危,也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主人,这些人里还有很多是为了你的平安回归而高兴。”

夏石侯似乎认为这些讨论声全是为了宫旊钰三人,白龙不由得提醒着,它主人怎么可能沦为配角?听言,夏石侯眉微挑,熶岚道场一共才呆三天时间,认识的朋友只有瑕茈沁以及荣誉生班级的修炼者,其他一概不认识。“主人,你现在的名声已经和柳杺毓平分秋色了,多少女子爱慕的对象,哈哈哈。”

白龙双手摸着脑袋,一双眼睛已弯成了月牙,才短短几天就这么多人惦记这主人,以后必定风靡全道场,不知道俘获多少女子芳心。一想到这里,白龙就忍不住有些得意。四人不曾耽搁,迅速走进了熶岚道场,一连这么长时间的奔波,每个人疲惫不堪。

“我们先去找长老报告,此次出现妖兽狂潮,不知多少弟子在诺昀山脉,长老们只怕也心急如焚。”卓筱卿冷静睿智的眸子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身为熶岚道场的老生又与长老熟识,他明白该怎么做。夏石侯等人微微点头,这些日子里,想必长老也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

当夏石侯四人来到长老办公室的时候,笯拵言和复泓卜瞧着安然无恙的四人,眼中浮现了一抹喜色。复泓卜连忙将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四人都没有严重的伤势之后,这才拍了拍卓筱卿和宫旊钰的肩膀,“你们能平安无恙的回来,真是太好了!”

笯拵言松了一口气,在知晓妖兽狂潮发生的时候他们便知道大事不妙,更是得知卓筱卿的小组和皠杲宴的小组去了诺昀山脉。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熶岚道场荣誉生可以道场最抱有期待的班级,若是一下失去了两个小组,那真是……

“长老,皠杲宴他们可回来了?”宫旊钰沉声问道。复泓卜叹息着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回来,前去打探的队伍也没有得到消息。”宫旊钰脸色微沉,他们虽然时常与皠杲宴等人比赛打赌,但私下里关系十分不错,同样是兄弟。

若是皠杲宴等人在诺昀山脉中出了事,他们心里也不会好受。“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夏石侯满含安慰。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只能够在这里等消息了。复泓卜微微点头,威严的脸庞透着凝重,“此次在的诺昀山脉历练的弟子数量不少,如今回来的不超过十人。”

此话一出,夏石侯等人皆是心头一沉,虽然他们未必认识对方,可同样是熶岚道场的弟子,他们也希望对方能够平安。“道场此次也有不小的损失啊。”笯拵言眼圈一片乌青,显然这些日子都不曾好好休息,“此次就连山长和副山长都惊动了。”

清澈明亮的凤眸闪过一道光芒,夏石侯对于山长和副山长也有着一定的了解。熶岚道场的山长稔畋芎是一位强者,平日里都在闭关修炼,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一般不会出现,道场里的事情几乎都交给各位长老来负责。副山长桓徂攸则是一位强大的玄级四品炼药师,其炼药术堪称登峰造极,最强的炼药师也不过是玄级四品之列。

由此可见桓徂攸的强大之处。只是这位副山长也是常年钻研炼药之术,对于道场一般的事情也不会出手。此次山长和副山长齐齐出现,可见这妖兽狂潮的影响。“倘若此次损失的弟子太多,或许会略微放低一些门槛,再度招揽一些弟子。”笯拵言的脸上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在熶岚道场的历史上从来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弟子外出历练本身就有风险,往日里因此陨落的修炼者并非没有,但是此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他们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卓筱卿等人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震惊之色,竟然可能会再度招收一些弟子?从这一点上,他们就明白,此次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啊。“你们四个赶路回来想必都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复泓卜关心道。

从这几个小家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之色便能够看出这些日子他们定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身体早已经超出负荷,必须要好好休息一番。“那我们先回去,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长老尽管吩咐。”卓筱卿英俊冷酷的脸庞尽是认真诚挚之色,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充满了可靠的力量。

夏石侯挑了挑眉梢,清眸透着些许惊讶。原本他认为冷酷如卓筱卿,只是自己一人修炼呢,没想到对于道场的事情她倒是十分上心。夏石侯回到了宿舍,整个人都瘫软地躺在床上,白龙以及小猴则各自找了一块舒适的地方呆着。“呼……”夏石侯深呼一口气,这些日子的高强度赶路,他的身体显露出了一丝不适,他得开始提升肉身强度了。想到这里,夏石侯离开了松软的床,从女窳五彩混沌灵石中取出了大木盆,烧了热水之后又将以前就准备好的淬体药液倒进了木盆之中。如今的他浑身筋疲力竭,这种情况正是吸收药效最佳的时刻。随着翠绿色药液的加入,原本清澈透明的温水顷刻间染上了一抹盈盈的翠绿。

绿色不断荡漾融入清水,而那清水也彻底变成了翠绿色的药汁。夏石侯进入了木盆之中,温热的药液将他包围,原本紧绷的肌肉在热水的温热之下渐渐放松。而那些药力则顺着毛孔涌入其体内,不断地增强着细胞的每一份能量。石侯闭上双眸,这同样是一种享受。吸收药力的过程并不痛苦,相反十分舒服,只是想要成功吸收药力便需要将身体每一分力量彻底榨干,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夏石侯亦是免不了沉沉睡去。夜幕降临,繁星满天,明亮闪耀。“吱呀。”细微的声响在窗外响起,夏石侯依旧紧闭着双眸,他这些日子太过疲惫,以至于一放松便睡得极沉。“主人!”白龙通过心灵沟通呼喊着的夏石侯,深夜来访,只怕不是好人。

“主人!”白龙一连两声呼喊,的夏石侯这才皱起了眉,神智在极短的时间内清醒了过来。深若幽潭的凤眸漫过一丝冷厉的光,一手扯过不远处的衣衫盖住自己的身子。白衣翻飞,墨发倾泻,如同泼墨般的山水画,清雅迷人。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了屋内。“相公。”

熟悉的声音使得夏石侯一怔,视线之中,紫霞仙子依旧一袭白衣如雪,点点暗梅点缀在衣裙之上,清新优雅。俊美如神邸般的脸庞上扬着调笑的弧度,那一双明若星辰的眸子更是璀璨闪亮,绽放着无限光华。只是,紫霞仙子上挑的眉梢透着几分揶揄与打趣。

夏石侯意识到眼前的尴尬情况,他的衣衫几乎都是白色的,此刻堪堪遮挡着他的身姿却仍旧若隐若现。紫霞仙子那一双星眸分明染上了几分火热,视线紧紧锁定在了他的身上。空气中,蔓延着抚媚的因子。“三更半夜,不走正门,非君子所为。”夏石侯眉微挑,黑如点漆的眸子并无紧张之意,反倒异常镇定。

紫霞仙子优美的薄唇上扬出邪气的弧度,眸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夏石侯,“你是我相公,深夜来你屋子,有何不妥?”紫霞仙子现在的心情很好,非常好!这一路走来,她面色一直阴沉如水,内心更是忐忑不安。抵达熶岚道场时听见夏石侯安然无恙,便一阵狂喜,却有忐忑不安。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夏石侯,甚至都不曾敲门便直接从窗口闯入了。

在见到夏石侯的那一刹那,心简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只是,眼前这般旖旎缱绻的画面,有些心猿意马。夏石侯噎住,“你知道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之前不是,现在未必不是。”紫霞仙子俊眉微挑,星眸闪烁着狡黠抚媚的光,“其实,奴家是想让相公为我生孩子的。”

夏石侯俊脸一僵,错愕地望着紫霞仙子,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谁想为你生孩子了!”紫霞仙子嘴角的弧度褪去,眸光一暗,那细长而纤密的睫毛微微垂下,留下一片阴影,声音更显得低沉落寞,“相公……很讨厌我吗?”

讨厌吗?夏石侯怔住,他习惯了紫霞仙子嬉皮笑脸的样子,这样的紫霞仙子反倒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扪心自问,他很庆幸认识紫霞仙子。“没有……”夏石侯缓缓出声,从未讨厌过紫霞仙子,亦是不想见到她这般黯然的模样。下一霎,夏石侯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随即自己已经躺在了大床上。

紫霞仙子覆在他的身上,中间仅仅夹着一层衣衫!俊美不似凡人的脸庞闪烁着灿烂的光辉,紫霞仙子勾唇浅笑,“我就知道,相公心里有我。”丫的!这家伙之前的落寞估计全都是装出来的!早就应该习惯这个家伙的狡猾无耻,竟然还上当了。

紫霞仙子的俊脸近在咫尺,星眸之中尽是燃烧的火热,肌肤上传来滚烫的温度,抚媚的气氛几乎让人脸红心跳。“娘子……”低沉的嗓音透着抚媚与燥热,紫霞仙子一点点地靠近夏石侯。夏石侯凤眸睁着大大的,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当即出声道:“紫霞仙子!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再不出去就失控了。”

精致绝美的脸庞透着一丝绯红,黑若深潭的凤眸闪过一丝慌乱。换做旁的他还有办法应付,可眼前这般局面,他真的有些手足无措。紫霞仙子一分一分地靠近夏石侯,瞧着夏石侯脸上的镇定一丝一丝的消散,她眼中的火热转变成了怜惜与宠溺。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夏石侯的额头上,紫霞仙子眸光闪亮,“相公,幸好你没事。”

低沉而认真的声透着庆幸与欢喜,仿佛许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放下,紫霞仙子收敛了平日里的调笑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认真。“照顾好自己,我很快会来陪你。”白影一闪,紫霞仙子的身形从屋内消失。 屋外,英俊完美的脸庞勾勒出颠倒众生的笑,她的相公害羞了。

若是再不走,只怕夏石侯得暴走了,更重要的是,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夏石侯原本暴怒的心在听着紫霞仙子最后的两句话之后,怒气消散了几分。她是担心自己在妖兽狂潮中出事,所以特地来熶岚道场的……

以紫霞仙子如今的处境,在宗派中早已不可开交,因为他,丢下了所有事物跑来了吗?他清楚望见了紫霞仙子黑瞳中的庆幸,心,有着一丝颤动。迅速整理好衣衫,夏石侯脸色恢复了平静,心,却不平静。白龙捂着眼睛,毛茸茸的脸庞漫上了一丝绯红,白龙也就算了,黑色的白龙根本看不出脸红。

但是!白龙那白色绒毛上就像是打了两团腮红,红艳而醒目!“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看到了什么……”夏石侯扶额,耻辱啊耻辱!白龙娇羞地捂着小脸蛋在桌上跑来跑去,“不知道啦,人家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信吗?夏石侯无奈,在白龙娇羞不已的时候,反倒是白龙早已经睡着了,虽然……那眼皮还在颤抖。看来,他以后是不能这样在屋内沐浴了!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夏石侯眉微皱,这个家伙难道还没有走?打开房门,夏石侯发现站在门外的并非紫霞仙子,而是瑕茈沁。“石侯,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瑕茈沁俊脸皆是兴奋激动之色,张开手直接给了夏石侯一个熊抱,“知道妖兽狂潮的消息,真是吓死我了。”

望着瑕茈沁眼中的担心与感叹,夏石侯心头浮现了一丝暖意。此次诺昀山脉一行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回来后见到朋友如此担心他,倒是十分幸福。“我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死。”夏石侯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我知道你平安归来的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见到你没事就放心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夏石侯微微摇头,“我已经休息好了。”在那药力之下,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放松与增强,此刻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舒服。见夏石侯说得坦然而认真,瑕茈沁俊脸绽开了明媚的笑,“这妖兽狂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两人坐在床沿,瑕茈沁询问起了夏石侯在诺昀山脉中经历的事情。

随着夏石侯叙述了妖兽狂潮的恐怖之后,瑕茈沁更是心惊不已,好在她实力不够不能去诺昀山脉,否则现在小命早已经丢了。“北均语那个家伙还没回来。”瑕茈沁眸含担忧之色,虽然他对北均语那个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但说起来也是朋友,自然免不了担心一番。

夏石侯眸光微沉,因为妖兽狂潮,修炼者死伤众多,倘若不是大阵发威,现在的他也不知是怎样一副场景。只希望北均语能够平安归来。“北均语实力不弱,应该会平安归来的。”“希望吧。”瑕茈沁幽幽一叹,“世事无常,最近整个熶岚道场的气氛都十分压抑,尤其是得到消息汇报说某一弟子陨落的时候。”

漆黑如墨的凤眸透着沉重,夏石侯亦是明白,这些日子熶岚道场修炼者的心都不好受。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瑕茈沁也没有离开,两人直接修炼了。次日,夏石侯二人便听闻楼道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隐约间夹杂着焦急的谈论。夏石侯和瑕茈沁对视了一眼,眼中漫上一阵疑惑之色,当即收拾了一番便打开了房门。北均语的房门打开,宫旊钰等人都聚集在了里边。“你来了。”宫旊钰那一向阳光的面容仿佛被乌云遮住了一般,布满了阴霾与沉重。 “北均语回来了?”

澄澈明亮的清眸透着关心,若非如此,大家不会聚集在这间屋子里。宫旊钰微微点头,“皠杲宴和北均语重伤,赞韵沣略微好上几分,另外一人--陨落!”夏石侯凤眸一凝,这个结果比起他们先前所预想得好了很多,可听闻有一人陨落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一跳。

“北均语和皠杲宴的伤势很严重?”夏石侯皱眉,他们的宿舍并不算小,只是此刻长老加上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倒是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很严重,尤其是皠杲宴,副山长已经在给他们诊治了,希望会没事。”洞若观火的明眸闪过一抹亮芒,副山长,四品炼药师!迄今为止,还从未见过副山长的真容。

夏石侯向瑕茈沁交代了一声,缓缓向着屋内走去,他亦是想看看皠杲宴和北均语的伤势,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卓筱卿等人瞧见夏石侯,微微点头,并未说话。此刻副山长正在为皠杲宴诊断伤势,他们生怕出声打扰了副山长。当夏石侯瞧见皠杲宴和北均语的模样时,眸光不由得一凝,脸庞攀上了震惊之色。

只见北均语脸色苍白,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伤痕,几乎没有一寸地方完好无缺的。暗红的血迹沾染在衣服上,透着惨烈的气息。其右肩大块的血肉已经不见,从那锯齿般的伤痕可以看出是被妖兽噬咬的,这么严重的伤势,北均语还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堪称一个奇迹。

然而,北均语的伤势却并非最严重的,皠杲宴的伤势才最为严重。只见皠杲宴脸色一片乌青,胸口的肌肤寸寸溃烂,显然是被毒素所侵蚀。此刻毒素已经快侵占了他的全身,大片溃烂的肌肤触目惊心,就连那流出来的血液也变成了乌黑色。

“副山长,他们两人的伤还有救吗?”卓筱卿眉头紧皱,声音之中透着紧张和担忧。桓徂攸沧桑的眼眸透着沉重,“只要北均语熬过了这一关就能活下来,皠杲宴……他中的毒素即便是我,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出是什么毒,只能喂他服下解毒丹再做研究,只是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赞韵沣更是控制不住地哭泣。“都是因为我,皠杲宴是为了救我才被毒蟒攻击到的。”赞韵沣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滴落下来,“是我害了他!”柳杺毓拍了拍赞韵沣的肩膀,“韵沣,这件事情谁也不想的,你不要责怪自己了。”

赞韵沣依旧固执地认定,“全都是因为我,宁愿此刻躺在那里的人是我!”“杺毓,你将我药箱中的聚元淬取液喂北均语服下。”副山长出声道。“是,师尊。”

柳杺毓娴熟地打开了药香,从诸多白瓷瓶中取出了一个白瓷瓶,取出了聚元淬取液喂北均语服下。

漆黑璀璨的凤眸漫过一抹惊讶的光,夏石侯诧异地望着柳杺毓,原来……副山长是柳杺毓的师尊!难怪柳杺毓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品炼药师了,原来有一个四品炼药师的师尊。熶岚道场荣誉生、二品炼药师,又是副山长的徒弟,这诸多身份加起来,无怪柳杺毓在熶岚道场声望如此之高,堪称众人心目中的女神。

桓徂攸的目光落在了赞韵沣的身上,“你说皠杲宴是被毒蟒所攻击?那毒蟒长什么模样?”正是不知这毒来自什么妖兽,只要知道了,他便能够对症下药。解毒丹也不是万能的,针对性的各类淬取精华液更有效果。“那毒蟒约莫二十米长,粗壮如盆,浑身布满红色的鳞甲和白环。”赞韵沣连忙解释道。

“冥焰银环蟒!”桓徂攸眼眸微眯,没想到竟然是冥焰银环蟒!夏石侯亦是立马明白了赞韵沣所说的妖兽,冥焰银环蟒,力量巨大,含有剧毒,而且毒素十分强悍。冥焰银环蟒生活在诺昀山脉,平日里以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冥焰银环蟒,只是此次妖兽狂潮,妖兽倾巢而出,皠杲宴他们才会遇到。

冥焰银环蟒的毒,强劲而霸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解毒。桓徂攸幽幽一叹,沧桑而慈祥的脸庞染上了无奈与痛惜。虽然他是四品炼药师,但是他手上所掌握的药方也有限。在远古时期,炼药术昌盛,各种药方各类修炼淬取精华液层出不穷,想要接触冥焰银环蟒的毒并非没有可能。

可到了现在,能够治疗的药方都已经消失,就连他也束手无策啊!瞧着桓徂攸这般模样,众人皆是心头一惊,赞韵沣更是顾不得拭去眼角的泪,神态紧张至极,“副山长,皠杲宴他还有救吗?”“我只能尽力一试,但……可能性不大。”赞韵沣脸色变得苍白,连四品炼药师的副山长都说可能性不大,那岂不是意味着……

一想到这里,赞韵沣的眼泪更是唰唰流淌。“副山长,可还有其他的办法?”卓筱卿沉声问道。“除非,找到五品炼药师,又或者……找到会颤针之术的圣手。”

听着这办法,众人的心再度一沉,众所周知,目前炼药术最强的就是副山长,上哪里去找五品炼药师?掌握了颤针之术的圣手,现在连懂得针灸毛皮的圣手都快绝迹了,更何况是颤针之术?这两个办法,无一可行,等于没有办法。“那可怎么办,呜呜。”赞韵沣泣不成声,已哭成了泪人。

瑕茈沁好奇地望着赞韵沣,“这赞韵沣是不是喜欢皠杲宴啊?”宫旊钰微微点头,神色透着无奈与惋惜,“赞韵沣一向爱慕皠杲宴,只是平日里甚少表现出来,这会儿……想要表白只怕都没有希望了。”“啊?”瑕茈沁一愣,他只是有些怀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是可怜,诺昀山脉危险重重,让人唏嘘不已。”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夏石侯缓缓走到了的皠杲宴的身前。桓徂攸平静悠然的眼睛漫过一丝惊讶,不知这个小子现在站出来是为了什么?“我来试试。”脸庞漾着自信与笃定,他目前的实力虽然还不值得称道,但是对于医术,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与皠杲宴并不熟,甚至……皠杲宴对他略有轻视,不过并不是恶意的。既然大家同在一个道场,皠杲宴又是宫旊钰等人的好友,他亦是不能坐视不理。伴随着夏石侯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他的身上。屋内刹那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若非副山长在这里,他们真想问问夏石侯,你开什么玩笑?卓筱卿、柳杺毓、宫旊钰以及瑕茈沁皆是错愕地望着夏石侯,有些怀疑他们刚才所听到的话。以他们对夏石侯的了解,他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可让他们相信夏石侯有办法解毒……这实在是难以相信啊。

桓徂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小子,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散发着一种光芒,让人无法忽视。此刻,当着自己的面,他说出如此难以置信的话依旧淡然自若,那自信与笃定衬得小脸闪耀夺目,那是充满底气的表现。“你有办法为皠杲宴解毒?”桓徂攸眼中漾着慈祥与睿智的光芒,他直觉眼前的小子不是信口开河。

众人见桓徂攸对夏石侯态度如此之好,眼中纷纷涌现了嫉妒的光。在道场中,倘若能够得到山长或者副山长的赏识,那可是一步登天啊。“这夏石侯为了吸引副山长的关注还真是胆大。”“现在吸引了又有什么用?一会解不了皠杲宴的毒还不等于给自己一耳光?”

赞韵沣眼中闪过不解的光,“夏石侯,现在是皠杲宴性命攸关的时刻,不是你耍宝的时候!”皠杲宴的伤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夏石侯竟然还耽误副山长想办法的时间,未免太可恨了!在赞韵沣的心里,她根本不相信如此年轻的夏石侯能够医治皠杲宴。五品炼药师?

夏石侯根本不可能!颤针之术?早已失传了。夏石侯更是不可能!既然任何一种都不是,现在不就是在哗众取宠吗?石侯淡漠地瞥了赞韵沣一眼,并未理会,而是望向了桓徂攸,“我有办法。”“那你试一试。”桓徂攸语声慈祥,他实在好奇眼前这个小子有着什么样的底牌能够让他如此自信。

莫非……他的手上有五品各类修炼淬取精华液?这是桓徂攸觉得最有可能的可能。“副山长……”赞韵沣想要制止,真不明白副山长是怎么想的,夏石侯闹也就罢了,副山长竟然还同意了?桓徂攸右手微抬,止住了赞韵沣的话。温柔如水的眸子透着疑惑与诧异,柳杺毓暗自腹诽,师尊这是怎么了?

夏石侯走到皠杲宴的身旁,仔细观察着皠杲宴的伤势,抛开了一切杂念变得异常认真。皠杲宴受伤的时间已经不短,一直靠着各类修炼淬取精华液吊命,而现在毒素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身子。倘若今天再不解毒,他就彻底没命了。右手覆上皠杲宴的手,夏石侯静心为皠杲宴诊脉,他得了解清楚伤势的程度才能够开始诊治。

林如沁嘴角尽是嘲讽的笑,“这夏石侯装得还挺像,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演下去!”众人一阵沉默,皠杲宴这般伤势很明显只有大师才能够将其治愈,夏石侯实在是相差甚远,让他们无法信服。片刻之后,夏石侯松开了把脉的手,从乾坤袋中虚晃一手取出了针包,在床榻旁铺展而开。

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漫上了诧异之色,他们不曾想到夏石侯的身上还真的有针包。夏石侯淡淡地瞥了的林如沁一眼,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过……自从他出现开始,这个女人的眼神中就流露出了厌恶与敌意。

感受到夏石侯的目光,林如沁一怔,直到夏石侯转移了目光他才回过神来,心头暗忖:夏石侯的眸光好犀利,仿佛刹那间就能看透他的心。诧异不过一瞬间,林如沁的眼中再度漫上了厌恶之色,他已经听牛衿崑说了,夏石侯实在可恨!

“小子,你会针灸之术?”桓徂攸深邃的眼眸的透着一丝诧异,夏石侯随身带着针包,只有这个解释。如今掌握针灸之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何况……夏石侯还如此年轻。不论是医术还是炼药术都需十年磨一剑,没有丰富的底蕴和对医理的了解是不可能融会贯通的。

夏石侯年纪轻轻,只怕也掌握不了多少吧。石侯微微点头,应了桓徂攸的话。“皠杲宴所中之毒十分霸道强劲,光是靠着针灸之术仍旧缺少几分火候。”桓徂攸的目光落在夏石侯的身上,话语之中包含提醒之意。“副山长,您放心,我有分寸。”夏石侯神色淡然,桓徂攸所说之话未曾让他有半点紧张。

这冥焰银环蟒他曾经接触过,甚至专门提取过冥焰银环蟒的毒,如今让他解毒自然没有半分问题。林如沁眼底一阵鄙夷,没想到这夏石侯如此嚣张,当着副山长的面都敢如此张狂。“夏石侯,你有那些长长短短的针就了不起了呀?装模作样说你会针炙了?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们你会颤针之术吧?”林如沁唇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夏石侯柳眉微挑,眸光锋利如刻,直射林如沁。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仇视自己,但既然是仇视自己的人,那就是仇人!“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傻子在这里瞎叫唤罢了。”清冷淡然的话语透着骨子里的不屑与不耐,似乎连多和林如沁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噗。”宫旊钰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人亦是忍俊不禁,嘴角抽搐。瑕茈沁脸上皆是笑意,平日里见夏石侯总是淡然自若的模样,没想到一说起话来也如此之毒。林如沁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夏石侯竟敢如此直截了当的谩骂她,当着副山长的面也毫无顾忌。

“你别太过分了。”林如沁一脸愠怒之色,在场之人在熶岚道场都颇有地位,她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皠杲宴可是你的学长,一条珍贵的人命,为了一己私欲就随意对待皠杲宴的性命,你还是人吗?”林如沁也不笨,此刻这么一说,至少赞韵沣会和他统一战线。

果不其然,赞韵沣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也染上了怒意。“我一己之私?”漆黑如墨的凤眸闪过讥诮嫌恶的光,“我有着怎样的一己之私?我倒是不知道。”“不就是想在副山长面前好好表现以才哗众取宠?这种下作伎俩,早就看穿了。”

林如沁面露得意之色,刚想扬起下巴,又注意到一旁的桓徂攸,连忙做出优雅睿智的模样。“傻也就罢了,还没自知之明,真是让人担忧。”夏石侯故作痛惜,言语中尽是嘲讽之色。“你什么意思?”林如沁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此刻分明是夏石侯落入下风,为何他还能这般得意的看着自己。

不论怎么会想,自己所说的话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啊。“以副山长的睿智,倘若我只是故弄玄虚,他会判断不出来吗?”精致绝美的容颜尽是嗤笑之色,“你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不过,我不会。”居高临下的口吻,笃定决绝的语气,神色清冷淡漠,说出来的话语俨然是事实,让人无从辩驳。

林如沁脸色微变,张嘴想要辩驳却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夏石侯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找不出半点毛病,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夏石侯所说是真。卓筱卿等人眼神变化了几分,他们的确是怀疑夏石侯是否有那般实力,夏石侯的解释也清楚地告诉了他们,如果不是有把握,根本不会这么做。

林如沁无从反驳,夏石侯这番话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说夏石侯不对,无异于在说副山长不够睿智。想到这里,林如沁只能恨恨地等着夏石侯,倒是没想到夏石侯如此伶牙俐齿!桓徂攸看着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并未多言,身为副山长的他见过很多弟子,夏石侯一看就颇有底气。

这世上存在一些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达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说不定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原本颇有微词的赞韵沣此刻不再说话了,连副山长都不曾说什么,这已经是一种说明。夏石侯从针包之中取出银针,一道道流光,精准地没入皠杲宴的穴位。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夏石侯这医术实在——。

一根又一根银针有条不紊的精准飞入穴位,在皠杲宴的身上,石侯如此认真的医治,一股大家风范油然而生,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不停的重影,仿若医圣重生。在夏石侯飞入第一根针的时候,桓徂攸的眼中便浮现了一抹精芒,这个小子的医术果然不简单!

他曾见过针灸之术的圣手,圣手曾向他介绍过下针的几个特点,快、稳、准,双手没有一丝颤抖,病人不会流露半点不适。夏石侯显然都做到了,虽然他对医术并不很了解,也能够判断出大概,夏石侯所治疗的穴位并无问题。没过多久,皠杲宴的身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乍一眼望去,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霎,夏石侯的右手在那些银针之上微微一弹,所有的银针都开始了规律的颤动。“嗡嗡”长吟,合乎金首之音。柳杺毓如水般平静的眸子漫上了惊愕之色,“颤……颤针之术!”传说中的颤针之术,却听师尊说过颤针之术的特点,因而在看到的那一刹那立刻就认了出来。

柳杺毓的一句话无疑在众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颤针之术!竟然真的是颤针之术!且不说颤针之术失传已久,能够掌握针灸之术的圣手哪一个不是上了年纪的?夏石侯不至二十岁,竟然掌握了最顶级的颤针之术。这怎么可能?众人嘴角忍不住抽搐,夏石侯才是真正的变态啊!

瑕茈沁瞪大了双眸,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欣喜,“石侯简直神了!我太崇拜他了!”夏石侯掌握了颤针之术,岂不是意味着连副山长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被夏石侯给解决了?宫旊钰英俊阳光的脸庞透着错愕与惊叹,自从认识夏石侯以来,他就觉得夏石侯十分不同,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赞韵沣脸上尽是惊喜之色,望着那认真的身影,心头又涌现了一丝愧疚。原来,夏石侯是真的好心救皠杲宴,自己实在羞愧。林如沁嘴巴仿佛塞进了一颗鸡蛋,从看到夏石侯施针的那一刹那她就是如此表情。本想等着机会来奚落石侯,让夏石侯明白不自量力的后果,而现在,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将她包围。

桓徂攸眼中闪烁着精芒,看来他没有看错,夏石侯果然是天赋出众。失传已久的颤针之术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小子身上,看来,夏石侯的师尊绝对是一位恐怖的圣手!他先前倒是不知道道场中有这样一个天才小圣手,熶岚道场真是卧虎藏龙。众人屏住呼吸,谁都不敢打扰,生怕影响了夏石侯医治。

随着银针的颤动,众人清楚看到皠杲宴身上的黑色正迅速向着左手手腕汇聚。黑色十分恐怖,顷刻间就将皠杲宴的左手完全覆盖,黑得深邃,黑得恐怖,让人心头发凉。瞧见这一幕,桓徂攸深邃沧桑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夏石侯真的将毒给解了!

冥焰银环蟒的毒素之恐怖就在于倾入了身体的每一处,想要将其排出来十分困难,夏石侯则通过颤针之术将所有毒素从体内抽取而出,向着一处地方汇聚而去。如此一来,无疑解决了最大的问题。皠杲宴的命,算是救回来了。

这时,夏石侯偏过脑袋望向了身侧的桓徂攸,“副山长,您可有补血类淬取药液?”皠杲宴此刻本就虚弱至极,这些毒血的分量不小,一旦尽数排出,皠杲宴会失血过多,又会陷入另一个困境。“有,这一点交给我。”桓徂攸神色认真,此次在外受伤的修炼者很多都是失血过多,所以他炼制了不少补血丹。

夏石侯微微点头,银针的颤动速度越来越快,皠杲宴左手上的毒素也越来越黑,犹如蚯蚓一般不断地扭动着,让人心头发凉。在所有的银针停止跳动的那一刹那,夏石侯拿出一把利刃,在皠杲宴的手腕处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毒血不断地自手腕处排出,皠杲宴的身体亦是轻微的抽搐。

毒血留在铁盆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然而,在毒血尚未尽数流淌而出的时候,那铁盆已经被毒素腐蚀通了。瞧见这一幕,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知道皠杲宴中的毒十分强劲霸道,却没有想到毒到了如此程度,无怪皠杲宴的身上都是腐烂的伤口。毒血流到地面之后又开始侵蚀地面,白色的泡沫不断呈现,让人从背脊涌上一片凉意。

随着毒血的流出,皠杲宴脸上的紫黑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纸一般的苍白。就在毒血尽数排出的那一刹那,桓徂攸直接将两颗补血丹放入了皠杲宴的口中。夏石侯又开始包扎皠杲宴手腕上的伤势,娴熟的手法,一丝不苟的认真。“好了。”夏石侯站起了身,望着桓徂攸,“毒素已经排出,剩下的就交给您了。”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