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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状态 《溢香楼琐记》|作者:清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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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17-10-16 18:08:16| 字数:83533|阅读:210|推荐:0 | 金票数:0
溢香楼琐记
他是文武双全的御前侍卫,她是家道中落的书香闺秀。他们在酒楼相遇,他佯装盲人吸引了她的注意,两人之间因为误会而碰撞出许多轻松愉快又耐人寻味的火花。戏剧化地,她嫁给了他,从此开始了悠长的、平静美好又小有波澜的一生。他们的世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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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写作状态: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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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10-16 18:08:16
这年冬天大雪格外猖獗,连降了不知多少日,天边终于放晴。红日当空,东风在树,苦寒的天里,梅蕊重重,竞上枝头,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实为妙哉。



    这日,尔松蓁蓁等人在溢香楼中小聚,这是众人在尔松向蓁蓁表明心迹之后的首次聚会,也表示着妙冰、来娣等人心结已解。



    众人围坐一桌,刘培刘薇烧菜煮酒,小娟忙着摆放碗筷,细细看来,桌上菜肴甚丰,有酒有肉,有菜有饭,还有几道蓁蓁刘薇等小姑娘喜爱的点心,那样子就如同一盘摆满了棋子的棋盘,让人眼花缭乱。



    黎公公举杯一干为净,又拾起筷子大口吃肉,口中直喊:“爽快!今日里不大开吃戒非好汉!”



    “没出息!”孙婆婆白了他一眼,兀自夹那精米细粮去了。



    小虎子坐在蓁蓁旁边,盯着离他甚远的那盘红烧肉,直叫道:“蓁蓁姐姐,我要吃红烧肉!”



    蓁蓁一笑,捏捏他胖嘟嘟的脸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他碗中。



    二丫头在小虎子耳边轻叱道:“哪有你这般没规没矩的?饭局要有饭局的规矩!”



    小豆子在旁随声附和:“是啊,要有规矩!”



    二丫头转头瞧了小豆子一眼,不去理他,转头娇声对蓁蓁道:“蓁蓁姐姐,那个水晶蒸饺可是你做的?”边说边用筷子指着较远处的一盘蒸饺儿。



    蓁蓁心知她想吃那蒸饺,却故意不拿给她,想逗一逗她,看看她还能说出那般言语来:“是我做的,怎样?这卖相还好吧?”



    “好,特好!”二丫头笑嘻嘻地看着蓁蓁,“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菜,你做的菜呢,样子也像你一样,娇小精致,玲珑剔透,教人看着心里就舒服。”



    蓁蓁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二丫头的小鼻子:“你这鬼丫头!真是个蜜糖嘴巴!”说着伸筷夹了好几只蒸饺到她碗中。



    坐在蓁蓁另一边的尔松打趣道:“蓁蓁,瞧这样子,你也是禁不住甜言蜜语的人啊!”



    “那是自然喽!我若能禁得住甜言蜜语,怎还会叫你骗去?”蓁蓁眨眨眼睛,脆生生地说。



    尔松无言以对,看着蓁蓁,只是微笑。蓁蓁轻轻推推他,说:“哎,我要吃那个,给我夹点儿!”伸手指着离她较远的红豆酥。



    “是!”尔松满脸是笑,起身弓腰,就像一个随侍大小姐的跟班儿。



    他正要伸筷去夹,四海却抢先一步,将整碟红豆酥都递到蓁蓁身旁,抬眼瞅着她。一时之间,桌上静了下来,人人都注视着这三人,刘薇等人都暗自吸了口气,替尔松尴尬,二丫头等几个小孩子却像是看戏一般,满心欢喜。



    “四海哥,你……”蓁蓁不安地接过碟子,看了四海一眼,即刻低下头来,用眼角去瞥尔松。本以为尔松定会醋味大发,满脸不悦,却未料到今儿他竟镇定自若,望着蓁蓁,脸上仍带微笑,且那微笑便如雨后叶上的水珠儿,安静释怀,绝不是假装出来的。



    四海干咳了一声,显然也有些许尴尬,他动动手脚,颇为忙乱地向蓁蓁解释道:“这个……我……正好离这个……近,所以就……”



    “好了,陈兄也只是无意出口,你们不要介意。”妙冰在旁圆场,悄眼看了尔松一眼,又轻轻拍拍四海的手臂,四海微皱眉头,想要躲开,却终究未躲。



    “尔松,你……生气了?”妙冰抬眼看尔松,神色颇有几分不自然。



    “没有。”尔松一笑,暗暗在桌下牵住蓁蓁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我现在跟从前不同了,我算过账来了,如果我有一颗珍珠,旁人喜欢它,倾慕它,我决计没有生气的道理,我反倒要暗自庆幸这珍珠货真价实呢!”



    蓁蓁扑哧一笑,当下放了心,对着尔松一耸鼻子,轻嚷道:“行呀,你这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尔松嘿嘿一笑,捏了捏蓁蓁面颊,动作甚是亲昵。



    旁人不知尔松与蓁蓁私语些什么,但见二人举止亲密,就都心照不宣了。四海斟了一大杯酒,举起酒杯,一仰而尽;一杯既尽,又添一杯;一杯又尽,再添一杯。如此来,数杯下肚,他已醺然薄醉,脸颊晕红。



    大家都知道四海的心事,蓁蓁与尔松对看一眼,蓁蓁张口欲劝,尔松一拉她手,对她摇摇头,示意她要四海静一静也好。刘薇心下不忍,劝道:“陈兄,你不要再喝了,小醉怡情,大醉伤身啊!”



    妙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便让他喝罢!喝过了,醉过了,就好了!”



    刘薇一怔,未回过神来。蓁蓁早已知晓妙冰心思,她与四海怕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此时,或许只有她最能同四海感同身受了。



    妙冰触到蓁蓁眼神,心中一震,忙一挥手,大声道:“不要看我,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蓁蓁当然知道妙冰好强,不愿流露软弱的一面。她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黎公公目睹几个孩子如此这般,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幽然小酌,自言自语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阶段,为赋新词强说愁——人年轻时,都是如此吧!到了我老黎这般年岁,便是却道天凉好个秋了!”



    正当此时,灵澈忽然从后门进来,对着尔松打了个千,气喘吁吁地说:“大……大少爷,你快回家去!老爷叫你回去,商……商量婚事!”



    尔松一震:“什……什么婚事?”



    灵澈道:“皇上今日下旨,将程将军家的程大小姐程盈盈许配与你,择定在二月初二完婚!”



    “什么?皇上怎会毫无预兆地如此下旨?”尔松大惊,手中一抖,筷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转头去看蓁蓁,只见她脸色蓦地变白,眼睛却分外清亮,就如两颗黑葡萄嵌在一块无光的白布上一般,登时怜惜之心大振。他用力握住蓁蓁的手,坚定地说:“蓁蓁,你不要着急,还有我,还有我!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告诉他此事万万不可!”



    “大少爷,你等等!”灵澈拉住尔松,继续道,“你听我说完。皇上之所以如此下旨,是因为近日里朝中有一件事很是棘手,而这事恰好是程将军擅长的,交给他办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皇上想将程大小姐许配给你,从而笼络程将军,让他忠心为自己做事。你若就这样拒绝皇上,怕是……有些不妥吧。”



    妙冰在旁听知如此,心中一阵愤懑,她自知与尔松无缘,虽然伤感,但不曾不平,此时听得蓁蓁与尔松或也无缘,登时替蓁蓁不平起来。她一拍桌子,直跳起身,扯着嗓子喊道:“那你们的意思,便是要拆散尔松与蓁蓁了?”



    “妙冰!”刘薇扯扯她的袖子,担忧地小声道,“这毕竟是皇上的圣旨,咱们……唉!”说着一跺脚,问灵澈道,“这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灵澈摇头:“怕是木已成舟了。”



    众人纷纷议论开来,连二丫头、小豆子等人也一言一语,或为蓁蓁不平,或自出主意,唯有蓁蓁愣在那儿,眼光呆呆的,不知望向何方,就如同一座美丽苍白的蜡像。她小时曾随父亲去参加程将军的诞辰,与程盈盈亦有过数面之缘,盈盈是程将军的独生女儿,自小便会得些许武功,因而她生得虽算不得美丽,但眉间眼底透着一股子谁也无法动摇的坚定与倔强。她对盈盈颇为欣赏,但料不到今日竟要面对此番情景,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了。



    尔松看着蓁蓁,担心地拉拉她的袖子,坚定地说:“蓁蓁,你不要难过,你相信我,我定会拼尽全力去争取,我会对皇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而言之,我绝不负你!”



    “可是……可是……”蓁蓁终于开口,却神色犹豫,“此事孰对孰错都难以说清,你又怎能对皇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皇上想让你迎娶程家小姐,也是为国事计,而你拒婚,倒是为了儿女私情……这,实有不妥吧?”说着,她叹了口气,“唉,如果能有一个万全之策,能够两全其美就好了!”



    “世间之事,怎会有这么多万全之策?”尔松紧握住蓁蓁的手,“我承认,我若拒婚,确实也有所不妥,但是……蓁蓁,你便要我自私一次可好?我真的不是完人,我也不想当完人,我只想做你的如意郎君,照顾你一生一世——这就是我最大的期望了。至于皇上那边,我愿意尽全力来帮他解决难事,但若要我以失去你为代价,我……我没有这般兼济天下之心,我真的做不到!”



    刘薇等人听尔松如此说,都鼓起掌来。四海早已醉倒,在旁听得迷迷糊糊,恍惚中伸出手来,直指尔松,口中不住道:“善待蓁蓁……善待蓁蓁……否则,休怪我……无情……无情……”



    妙冰一皱眉,低声道:“你醉了。”说着拿走了他手中酒杯,抬头对刘薇等人道,“我先带他回屋,尔松,你若决心非蓁蓁不娶,就得快刀斩乱麻,否则剪不断,理还乱,后患无穷!”



    “是!”尔松重重地点头,含情凝望蓁蓁,又用力握了一下她手,有力地说,“蓁蓁,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对他说明情况,你放心,我定然不负你!”又轻轻拍拍蓁蓁的肩,柔声道,“你在溢香楼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千万不可太过忧思劳神,知道吗?”



    蓁蓁有气无力地看着尔松快步而去,心中隐隐觉得此事不妥,欲要开口阻止,但嘴角却似扯了一根线,一动便疼。她恍恍惚惚站起,看向小娟,道:“小娟,你可还记得那程小姐?”



    “有些印象。”小娟道,“老爷生前曾与程将军有过交情,小姐你也与程小姐见过几次面。”



    “是,我隐约记得,她家便住在前面那个巷口?”蓁蓁又道。



    “好像是。”小娟说。



    蓁蓁点点头,沉吟道:“我想……我想前去见她一面。”



    小娟一惊:“小姐,你见她做什么?她如今被皇上赐婚,定然威风得很,她还会见你吗?”



    蓁蓁摇头,眸中隐隐蒙上了一层如梦一般的薄雾:“不,我隐隐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或许另有条文。”



    “还能有什么条文?唉!小姐啊,你也是个痴心女子!”小娟喟叹一声,起身道,“不过若是你执意要去,我肯定随你同去,万一有些什么,我还可以照顾着你。”



    刘薇在旁听着,不放心道:“既然如此,不如我随你们同去吧,毕竟我会些功夫,若是真有事,我可以保护你们。”



    刘培也道:“是!蓁蓁,我也去,我是男人,本就该保护你和小娟的!再加上,我心里也……很是难过,为你……难过。”最后两句声音渐渐低下来。



    蓁蓁一笑,推推刘培和刘薇,道:“你们不必这样紧张,程将军与我阿玛是好友,自然不会将我怎样,你们如此这般,倒好似我们去寻人家的事端似的!只要小娟随我去就好了。”说罢,蓁蓁径直出门而去,穿着的一袭白衣随地摇曳,飘飘摇摇,使得她整个人都好似影子一般,朦胧欲仙。小娟紧跟而去,刘培和刘薇在原地相互对望,彼此都面露忧色。



    这边,蓁蓁与小娟出了溢香楼,径直向前面的巷口而去。东风凛然,林梢摆动,一只小小鸟儿轻轻停在枝头,发出微弱的啼鸣。小娟挽着蓁蓁的手,不自禁地叫了一句:“小姐……”



    “没事,有我呢。”蓁蓁微微一笑,宽慰她道,“我又不争不抢,我不过是想要探个究竟罢了。”



    “我是担心你啊!”小娟将蓁蓁挽得更紧。



    蓁蓁会心一笑:“好小娟,我知道。”她眼光一转,突然间叫起来,“你看,那是……那是什么?”



    小娟与蓁蓁一同看去,只见前方有一条纽带般蜿蜒的河,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披头散发,赤足站在河畔,身子前倾,似是想要跳河。蓁蓁惊叫道:“姑娘,不要冲动!”就向河边疾奔而去。小娟亦随之而去。



    蓁蓁终究跑得不快,还是小娟先到,一把抓住那女子,叫道:“姑娘,莫做傻事!”



    “你放开我!”那女子一把挣脱小娟,“我活着已经没有无意义了,你知不知道?”



    此时蓁蓁也已赶到,看那女子眉目英朗,轮廓分明,虽不甚太美,但眼底闪耀着一股万物无法撼动的执着。她心中一惊,已然脱口而出:“程小姐!”



    那女子一怔:“你怎知道我姓程?”



    蓁蓁心中一阵激动,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颤声道:“我是蓁蓁呀!夏蓁蓁,夏知府的女儿。我们曾有过数面之缘的。”



    程盈盈将蓁蓁上下打量了一圈,恍然大悟,点头道:“确实,我有印象,你就是那夏家小姐!”又问道,“夏小姐,你怎会在此?”



    蓁蓁淡淡一笑:“你若不介意,可否先告诉我你为何要投河自尽?”



    盈盈脸上登时涌现一股愤怒与苦涩,她一扭头,咬牙吸气道:“皇上今儿下旨,要我与李家大少爷完婚,可是,我早已有了心上人!但我阿玛却说,皇上亲自赐婚,我若遵从,日后我家必定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而李大人家听说是与我阿玛结亲,我阿玛是朝中武将之首,他们自然也是极愿意的,阿玛便要我挥剑断情,乖乖就范,可是,我又曾发誓绝不辜负我的心上人。无奈之下,我只得自行了断,以表决心!”说着,她又朝河岸走了一步,颓然道,“唉,我与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你也是不懂的。”说罢,身子再次前倾,欲要跳下。



    “且慢!”蓁蓁一把拉住盈盈,一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我懂!”



    盈盈鼻中一哼,惨然道:“你又怎会懂?”



    “我当然懂!因为,”蓁蓁一字一顿地说,“那李家大少爷,便是我的心上人!”



    盈盈回头去看蓁蓁,就像一个被困入山洞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点火光,在失望至极时涌出了希望。她一个激动,掉转过头,摇撼蓁蓁的肩,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我怎会骗你?”蓁蓁幽幽地说,“不瞒你说,我今天就是特地来找你的。听说了尔松被赐婚的消息,不知怎的,我直觉此事另有下文,想要一看究竟,没想到,还真被我说准了!”



    “那……那……”盈盈激动得声音发抖,“既然如此,我便去禀告我阿玛,禀告皇上,要他们成全你与李大少爷,好不好?”



    蓁蓁摇头道:“皇上之所以下旨让李大少爷迎娶你,为的是笼络人心,安顿朝政,李大少爷现下已进宫去请旨了,你若再去,保不齐皇上会恼羞成怒,将你二人统统定罪……”



    “那要怎么办呢?”盈盈着急地问。



    蓁蓁秀眉微蹙,踌躇道:“这……也实在是棘手,但是,我有个想法,或者……或者我们可以互换身份,各取所需。”



    盈盈怔愣片刻,眼光发亮起来:“你……你是说……你用我的名字,假扮作我,嫁入李家?”



    蓁蓁点头,又不放心地问:“我是这样想的,可是……唉,你替我想想,这方法可行吗?我只怕,我自己孩子气,心血来潮,说些无稽之谈,害人害己。”



    “可行可行,当然可行!反正李大人和李夫人都未曾见过我的真面目,你代替我,一定行得通!到时候,你嫁入李家,与你的心上人长相厮守;而我,就与我的心上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两全其美,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盈盈拉住蓁蓁的手,兴奋地说,“蓁蓁,你真是聪明过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根本是痴痴傻傻的,嘿嘿……”蓁蓁抿唇一笑。



    小娟在旁看着,也兴奋起来,上前曳住蓁蓁袖子,笑道:“小姐,你自从认识尔松少爷之后也是改变颇多,从前在夏府之时你闻花叹息,听雨垂泪,真真是个娇小姐。后来即便到了溢香楼,你还是有点小孩儿性子。那日初见尔松少爷,你不也耍小脾气,不告诉他真名,反要他叫你‘小白兔’嘛?后来你明明对他暗暗倾慕,却故意不说,也是小性子吧?如今你却能想出这等办法来,说明你确实长大了喔,你要相信这一点。”



    盈盈看看小娟,问蓁蓁道:“这就是小娟吧?”



    “正是。”蓁蓁颔首。



    盈盈思索道:“我也有个贴身丫鬟,名叫画眉,阿玛的意思是要她随我陪嫁进李家……不如这样吧,小娟便顶替了画眉的名字,随你陪嫁可好?”



    蓁蓁看向小娟,小娟忙道:“只要小姐高兴,我自然是好的。”



    “如此甚好!”盈盈笑容满面,一手拉着蓁蓁,一手拉着小娟,“蓁蓁,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各自准备一下,待到二月初二那日,我从程府上轿出门,咱们约定一处地方,你事先在那儿躲好。经过那里时,我假装去更衣方便,然后我们将衣着首饰调换,你替我上轿嫁入李家,我则从此乘风而去,与我的心上人两厢厮守。怎样?”



    “好!”蓁蓁道,“那咱们不妨就将见面之处定在溢香楼罢,我现今就住在那儿,那儿离你家恰好也不远,你若要从程家嫁到李家,那儿也是个必经之地。”



    “好!噢,忘记告诉你,我的心上人名叫志翔,若是他日你们得以相见,我必定和他一同向你磕头致谢,谢你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盈盈紧握住蓁蓁的手,真诚地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言重了,我们彼此彼此!”蓁蓁嫣然一笑,随手拂了拂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发。



    随后,盈盈便即回程府去了,蓁蓁与小娟相伴而归。路上,小娟凝望着碧天白云,轻声道:“小姐,其实我觉得,尔松少爷自认识你之后也改变不少,他头次见你之时还假作盲人,自寻开心,当时我还道他是个玩心十足的公子哥儿。可他今儿一听闻赐婚之事,立刻宽慰你,将所有重担都放在自己身上,又忙着进宫去对皇上澄清——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有些感动呢!”



    “是……其实,改变,往往是在不经意间……”蓁蓁说着,突然想起那次在后山之上,自己月事疼痛,尔松不明就里的样子;又想起前些时日自己在去李家找尔松的时候再次如此,尔松不再糊涂,反倒对自己照顾有加……这也算改变吧!想着想着,她的小脸儿已然泛红,心中甜得有如蜜糖。



    蓁蓁与小娟二人回到了溢香楼,才一进门,刘薇就急迎上去,拉住蓁蓁的手,喘息着道:“蓁蓁,尔松他……他……”



    蓁蓁的心突地一跳,就像忽然间被一把小锤头捶了一下似的,她忙问:“尔松怎么了?”



    刘薇眼角向旁瞥,蓁蓁顺着她看去,只见尔柔不知何时来了,正在那儿走来走去,满脸燥红。



    蓁蓁心中更加不安,疾走过去,拉住尔柔道:“尔柔,你告诉我,尔松怎么了?”



    尔柔一拍桌子,叹气道:“别提了,大哥去见皇上,求他撤销指婚,你猜怎的?当时皇上正与程将军一起论事,大哥忽然觐见,他并不认得程将军,便没有顾忌,直说他已心中有人,决意此生誓不负她,弄得程将军尴尬至极。皇上为了安抚程将军,也为了安抚朝政,便下令将大哥杖责二十——唉!我心里真有股无名火,替我大哥不平!但是,但是皇上为国考虑,似乎也没有什么过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说着,尔柔又重重一拍桌子。



    蓁蓁听闻,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一块大石头忽然砸落。她脚下一软,几欲倒下,小娟急忙扶住。蓁蓁抓住尔柔的手,促声问道:“尔松怎样了?他伤得很严重吗?我……我要去见他!”



    尔柔忙安抚蓁蓁道:“没事,你别着急。皇上只是为了安抚民心才责打大哥,那些太监也都手下留情,再加上大哥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因此并无大碍。只是……他心中不好过,觉得他对不住你。不过他说,待他伤愈,定然再次进宫,向皇上提及此事!他……他怕你难过,不让我告诉你,是我自己觉得有必要对你说,这才前来的。所以,你过过几日再去看他吧,好不好?”



    “尔柔,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我有话对他说!”蓁蓁拉住尔柔的手,一双大眼睛直瞅着她。



    尔柔触到蓁蓁的眼光,震了一下:“你……你这样看着我,真的……我无法拒绝了!”说着微微一笑,牵起蓁蓁,“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回去吧!我会替你掩盖,不叫阿玛额娘发现,至于大哥么,他若怪我,也便怪就是的了!”



    “尔柔,谢谢你!”蓁蓁真切地说,紧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二人上了马车,一同前去李家。到了府邸,尔柔悄悄引领蓁蓁由侧门而入,轻手轻脚地领她踏过一条满是积雪与落梅的鹅卵石小路,直走到一扇圆形小门前。那门呈拱状,门上精雕细琢着上好的红木,看上去古香古色,微微透亮,犹如放大了十倍的圆扇子,这便是尔松房间的侧门。



    “好啦,你进去,我在这儿替你守着。”尔柔低声道。



    蓁蓁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入。只见室内昏黄如晕,微微弥漫着一层香片的清幽。墙角处,尔松正穿着睡袍趴在床上,脸色微微发青,额前满是汗珠,床头上放着好几瓶药膏和纱布,蓁蓁见此情状,心中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



    尔松听到了脚步声,猛一抬头,见蓁蓁苍白着小脸儿站在那儿,心中一阵震荡,轻声叫道:“蓁蓁,你怎么来了?一定是尔柔告了密,待会儿我便教训她!”嘴唇一扬,竟泛起微笑,“我没事儿,只是一点皮肉之伤,对我来说不打紧的。而且,皇上有心暗示太监放水,想来他无心责罚我,只是为了抚慰众生才这样做,这就说明咱们的事还是有转机的。呵呵,说来此事也怪我,怎么不看清楚就向皇上长篇大论呢?恰巧程将军也在侧,我如此一来,让他多尴尬!难怪皇上罚我!”说到此处,声音已放得格外柔和,“蓁蓁,你莫劳神,待得过几天我私下里去向皇上禀明心迹,料想他会答应的。”



    蓁蓁眼眶一红,眼泪就像油锅里的水珠儿,接连蹦了出来。她一个心神荡漾,奔扑到尔松床畔,想要看看他究竟伤得如何,但他伤在私处,她又不便查看,她揉揉眼睛,心中着急起来。



    尔松料到蓁蓁的心事,用手指一撩她垂下来的碎发,笑道:“真的没事,我李尔松受这点伤,就像孙悟空被拔掉一根毛一样,微不足道的。”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蓁蓁吸吸鼻子,轻轻抹去泪珠儿,又拿帕子拭去尔松额上的汗珠,思量了片刻,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尔松,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再去向皇上提及拒婚之事了,我刚才找出了一个万全之策,可解我们燃眉之急。”说着,把方才与盈盈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尔松。



    本以为尔松会欣喜,岂料他却皱起眉头,不住地摇头,坚决地说:“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蓁蓁睁大眼睛。



    尔松叹了口气,握住蓁蓁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蓁蓁,我曾说过,我定会三媒六聘,用八抬大轿抬你走入李家,让你成为我李尔松生命中唯一的女人。我如此用意,正是要你做一个真真正正的李家大少奶奶,不要你私底下受尽委屈。你若要顶替程大小姐的名义嫁给我,就要终身做她的替身,将来在家宴国宴之上,或者当着我阿玛额娘,我都不能唤你真名,不能大大方方对我的朋友说‘这就是我深爱的女人,她叫夏蓁蓁’——这对你对我,都是何其委屈!”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蓁蓁,我心有如日月,我只取一瓢弱水,并要它大大方方地做它的‘弱水’,不要用任何华贵的名目来对它加以隐藏,加以修饰。你明白吗?”



    蓁蓁听得尔松如此说,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涌出,她把头贴在尔松枕边,良久良久,才抬起眸来,直视着他,眼光温柔如水,明亮如星:“尔松,谢谢你那一番话——你不晓得,承诺对于女人来说是何其重要!你让我好骄傲,觉得我的眼光毕竟不错。只是……只是你所言太过异想天开,你想想,皇上如此下旨,意在拉拢程将军,并以此示以诸位臣子,若谁能于国有益,便可名利双收。你若在此时抗旨,定然有损天威,皇上他不会同意你的。即便……即便他允准了,保不齐过上些时日,他又会将另一位大家小姐许配与你,让她与我两头大,我才不要与旁人吃这个醋呢!如此一来,倒还不如我假借盈盈之名嫁给你,至少我们都能成为对方生命中的唯一,而且也能解盈盈燃眉之急。”



    尔松怔了许久,深深凝视着蓁蓁,良久,轻轻抬手,抹去蓁蓁眼角的泪珠儿:“蓁蓁,你这番话说得真是又有道理又可爱至极……”



    蓁蓁料到尔松的“可爱至极”是针对她那句“我才不要与旁人吃这个醋’而来的,登时脸上一红,低嗔道:“你……可不许抓我语病!”



    “这怎能叫语病?”尔松一笑,凝望蓁蓁,见她低垂着头,双腮烧得通红,眼珠不停转动,唇角紧紧抿着,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不禁心头一热,伸手去摸了摸她的秀发,柔声道,“我承认你说得有理,但是我说得也同样有理啊!这样吧,我再去跟皇上恳谈一番,把我的思想,我的感情都告诉他,他也是个性情中人,想必会谅解我。噢,还有,如过他应允了,我再求他答应我,赐我一个恩典,叫我终身只娶你一人;如过他不应允,我便一直相求,直到他应允为止。这样就没人会惹你吃醋了,怎样?”



    蓁蓁哭笑不得,瞪视着尔松,扁扁嘴:“只怕他赐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再责你二十大板!”



    “那又如何?反正已经挨了二十,再挨二十又有何妨?”尔松笑着调侃,“最多也不过要命一条便是了!”



    “你……乌鸦嘴!”蓁蓁一气,小嘴儿噘了起来,眼中也汪上了一层泪雾,“你若是要命一条,那我……那我……哼!”她眼泪竟又淌了下来,“你这人也真坏,你自己要死便罢,还要害我也活不成!你……太坏了!”说着,在尔松背上打了一下。



    尔松登时呲牙咧嘴,大声呼痛:“哎哟!疼死了!”



    蓁蓁一惊:“啊,对不起,我……我忘了你身上有伤了!我……唉!”她懊恼地一拍脑门,“你怎样?很痛吗?要不要再上些药?”



    尔松看蓁蓁如此关心自己,只觉得心中甜甜的,想来如果甜蜜能卖钱,他早已身价连城了。他朗然一笑,捏了捏蓁蓁的面颊,怜惜地轻唤:“小傻瓜!”



    蓁蓁一思量,突然间恍然大悟,一挑眉,叫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在装痛!我适才明明打的你的背,又不是……你怎会这样痛?”



    尔松只觉心中甜蜜无限,心神荡漾之下,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一把将蓁蓁拥入怀中。蓁蓁急道:“你不要乱动啊!待会儿若是碰痛了你可怎么好?”



    “不痛,一点都不痛!”尔松低头看着怀中的蓁蓁,“就算是痛,也早已给你的灵丹妙药医治好了!”



    蓁蓁一笑:“既然如此,你便要知恩图报——你要答允我的提议!”



    “不……”尔松那个“行”字还未出口,突然触到蓁蓁的眼光,盈盈然,坦坦然,就如一口生在大漠中的清泉,弥足珍贵,令人无法抗拒,他情不自禁地点头,“好,好,我答允你便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蓁蓁脆生生地道,“跟我拉钩!”



    “拉钩?”尔松一怔,发觉自己竟在意乱情迷之下答允了蓁蓁,心中紊乱起来。但想来蓁蓁所言也有道理,思来想去,他加了一句,“拉钩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允我一事——过段时日,等到事情稳定下来,我会找一个机会向大家说明你是蓁蓁,而并非程大小姐,让你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少奶奶!”



    “好!我也答允你!”蓁蓁莞尔一笑,伸手勾住了尔松的小拇指,尔松随着蓁蓁的手勾了几下,凝视着她,对她一笑。



    “好了!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蓁蓁长舒一口气,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凑到尔松耳边,轻声道,“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话——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现下你也要成为我的……嘿嘿,成为我的夫君了,我便说了——是一句最通俗的情话,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说罢,她在尔松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尔松一阵惊喜,凝视着蓁蓁水亮的眼眸,一时之间,情意并发,不能自已,捧住蓁蓁的小脸儿,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见她未加挣扎,便又深入开来。两人皆是初次相吻,彼此间都生涩得很,尤其是蓁蓁,脸红到耳根深处,那样子真如同要一个大家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卖肉一般,又是生涩,又是娇羞。虽然如此,这一吻却是缠绵有余,荡气回肠。



    一吻既终,忽然听得窗外一声脆啼,抬眼望去,只见院中小河已不知何时解冻,一对鸳鸯浮在水上,四目相对,羽翼相缠,彼此悠长鸣叫,声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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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分类:古言宫斗
作品风格:轻松
时代背景:古色古香
男主类型:阳光健康型
女主类型:才女型
主要人物:李尔松 夏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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